那柄木剑“拾肆”,是他送给自己的一场梦。
一场关于“或许我也能成为剑客”的、荒唐又珍贵的梦。
就在他明悟这一点的瞬间
体内停滞了三十年的灵力,轰然转动
逐渐消散……
那些苦苦积累、试图冲开境界壁垒的灵力,如春雪消融,散入四肢百骸,散入天地之间。
他感觉自己在变“空”。
资质的枷锁、境界的执念、百年修行……
都在消散。
然后,在绝对的“空”之中。
一点微光,自虚无里诞生。
不是灵力凝聚的金丹。
而是法则烙印雏形的种子。
这是他百年流浪、随心而行、不滞于物的生命轨迹。
在天地间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它自然凝结,圆融自在。
形成了一个气旋金丹。
金丹名
【逍遥之种】
他领悟了
【无牵无挂,方定乾坤】
他坐起身,擦掉了眼角的泪,又笑了,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笑得轻松、笑得释然
他拿起了枕边的木剑“拾肆”。
百年温养,它依旧质朴,但木质早已温润,隐有光华。
“老伙计。”
他轻声道。
“原来道,一直都在我自己心里。”
突破金丹后,他的修行之路反而“慢”了下来。
不再刻意积累灵力,不再寻求突破契机
他只是带着拾肆,继续流浪
观山看水,饮酒喝茶。
遇到不平事,依旧随性管一管。
遇到有趣的人,就聊上几句。
他的剑,越来越“淡”。
淡到有时甚至感觉不到剑意。
但当他需要时。
木剑轻挥,便有清风自来,化解千钧。
金丹第五年。
在一处古战场遗迹的月夜,拾肆第一次发出了朦胧的意识波动。
很微弱,像初生婴儿的呓语。
肆很惊喜,每日以自身逍遥剑意温养,与它说话。
告诉它什么是风,什么是雨,什么是山河辽阔,什么是人心冷暖。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疯子。
不过他知道。
虽然它还不能回应,但它在听。
金丹二十年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陨星雨中。
他为了护住山下的一个小镇,以木剑引动天地清风,硬撼天火
“拾肆”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也是那一夜,裂痕中溢出了纯净的灵光。
那是【生】的气息。
一个模糊、小女孩的身影,从光中开始显现,又缩回了剑内。
金丹第五十年。
他带着拾肆,无意间闯入了一处上古“逍遥剑仙”的坐化洞府。
洞府无禁制,只有石壁上寥寥几行刻字。
剑非剑,道非道。
执则滞,忘则通。
逍遥游,少年归。
他在洞府中静坐三月。
拾肆悬于身前,与他一同沐浴在那位上古剑仙残留的逍遥道韵之中。
出关那日,木剑光华大作。
剑身裂痕彻底弥合,转而化作一道天然纹路。
一个约莫人类十四五岁模样的女童虚影,彻底从剑身上站了起来。
身段纤细玲珑,却已初具少女的窈窕曲线。
她穿着一身颇为奇特的裙袍。
仿佛由无数翠绿嫩叶与树皮的天然纹路编织而成,带着草木的清新气。
淡绿色的长发如同垂柳般柔顺地披散肩头,发梢还点缀着几片模样可爱的叶片
她的脸蛋精致的像瓷娃娃,肌肤白皙通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又大又圆的棕黄色瞳眸。
她眨了眨清澈无比的瞳眸看着他,歪了歪头
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清脆。
“你……是我的剑主吗?”
看着这个由自己百年剑意与心血孕育出的小小剑灵。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笑着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暂时还是虚影的小手。
“嗯,以后,就叫我肆。”
“你叫拾肆,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小拾肆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到亲近和欢喜。
虚影飘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
虽然没有实体,但给人感觉冰冰凉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化形后的拾肆,心性纯净如白纸。
她对世界充满好奇,问题多得让肆头疼。
“剑主,为什么云会飘?”
“因为风在吹。”
“风为什么吹?”
“因为……天地在呼吸。”
“天地为什么会呼吸?”
肆通常回答到第三个为什么,就会转移话题,避免小拾肆再问下去。
“等拾肆再长大一点,自己去看,去感受。”
拾肆的成长速度,与她的心智一样缓慢。
十年,二十年。
她的虚影才凝实些许,能短暂离开剑身,在肆身边飘来飘去。
她最喜欢趴在肆的头顶,看沿途的风景。
肆也习惯了
喝酒时,会倒一点点在杯盖里让她尝尝。
练剑时,会特意放慢动作,讲每一式随心所欲背后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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