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书呆子!”
“姑娘,你喝多了。”
“关你屁事!”
“夜路危险,我送你。”
他跟了她三条街,挨了她愤怒的一拳。
鼻血长流,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她身前,指着黑暗处说。
“前面就是外城了,你这样……很危险。”
她愣住了,然后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你有病吧?”
“家父说,见人有难,当助则助。”
“你爹也有病!一群傻哔!”
…………
几十年的时光,如北洲的雪花,一片片堆积起来,成为了厚厚的北洲雪。
她打架,他送药。
她醉酒,他背她回家。
她遇险,他挡在她身前。
她骂他,吼他,问他到底图什么。
他擦着嘴角的血,茫然,但却无比认真。
“我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强行捅进了她冰封世界最深的裂缝里。
陪伴成了习惯。
他习惯在晨光中练剑时,感受到她推开窗棂的目光。
习惯她受伤后,无比笨拙却仔细地为她包扎。
习惯在每一个她醉酒的夜晚,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安静的街,送她回那个简陋却属于她的小院。
他金丹大圆满了。
成为了公认的圣子。
她依旧是那个筑基圆满,实战拉胯的“废柴”。
很多人都叫他注意修炼,不要沉迷花瓶的美色。
不过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那天,他批阅改革文书到深夜,心力交瘁。
她推门进来,皱眉道。
“喂,呆子,休息会儿。”
他抬头,恍惚间,几十年的光阴,忽然涌上心头。
一种冲动击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起身,走过去,捧住她的脸,生涩用力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的疼痛惊醒了他。
也惊醒了她。
她猛地推开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虽然不疼,却打碎了他所有的勇气。
“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她又像受惊的猫儿一样,转身逃走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
他图的是什么。
他怕的又是什么。
怕这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被自己亲手打碎。
怕这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温暖,因为自己愚蠢的冲动而分开……
再到后来,他打算去找东方雪莲。
不过他看见她为了招募那个叫叶无忧的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狡黠而明亮的神采。
她让那个少年叫她“金主爸爸”。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
那是什么?
他后来才明白,那叫嫉妒。
叫惶恐。
叫害怕失去。
于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着别人施加了金丹期的威压。
反应过来后,微微有些后悔。
但是,那个只有炼气期的少年。
竟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甚至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压力时……
他又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天赋真的不弱,甚至已经超过了他。
后来水千愁了解了叶无忧的处境后。
心中那份愧疚,又更深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态,竟将对方惊成了那样。
但叶无忧已然离去,无处可寻。
他便暂且按下心绪,随着东方雪莲,踏上了前往东洲的路。
他亲眼看见了。
在东方家那看似繁华的深宅大院中,她所经受的一切。
即便有他这位北极星宫圣子在场,那些含着笑的问候里,依然带着刺
“雪莲妹妹回来啦?在外头没吃……苦吧?”
“这位便是水圣子?果然一表人才。雪莲能结识这般人物,真是……阴……应运道不错呢。”
“到底是见过世面了,气质都不同了。”
他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忽然认识到。
自己因一个吻而生的“自卑”和退缩,是多么可笑。
她所处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冷冽千百倍
他爱她。
所以,他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
后来,东方雪莲寻到了洛家。
与那位名叫洛依苋的白发少女,一见如故。
水千愁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着东方雪莲脸上绽放出的笑容。
那是一种他极少见到的纯天然,甚至有些憨气的快乐。
仿佛两个在茫茫人海中终于认出同类的灵魂,迫不及待地拥抱,分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东西。
他心底为她高兴,却也泛着一丝自己不愿探查的涩(干涩,不是涩涩,涩涩死刑!)。
再后来,他听说了许多关于洛依苋的传闻。
尤其听说,她乃是一位“情感大师”,所绘的“画本”情节生动,纯爱感人。
情感……大师?
水千愁默念着这四个字。
对于情爱一事,他实在懵懂笨拙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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