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二号方舟在通道乱流的冲击下，像纸船一样被撕碎。
船上的三万六千人，只有不到三千人及时逃出，被相邻的十一号和十三号方舟接应。
剩下的三万三千人……
消失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五行乱流吞噬，化作了通道能量的一部分。
“不——”混沌老祭司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些都是他的族人，他亲自挑选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现在，全没了。
韩枫闭上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能停下。
不能回头。
因为一旦停下来，整个编队都会被困在通道里，最终全军覆没。
“继续前进！全速前进！”
一百艘方舟，如今只剩下九十九艘。
而穿越，才进行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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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第三分钟，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不是五彩的光芒，而是……星空的颜色。
深蓝，点缀着无数光点。
真实的星空。
“看到出口了！”风行云的声音带着激动，“所有方舟，准备冲击！”
最后的冲刺。
通道内的五行乱流变得更加狂暴，仿佛在阻止他们离开。
九十九艘方舟的护盾开始剧烈闪烁，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持住！还有三十秒！”韩枫大吼。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轰——！”
第一艘方舟冲出了通道！
是问道号。
那一瞬间，韩枫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首先是重力。
体内世界的重力是均匀的、温和的。但在这里，重力变得……有“质感”。就像从游泳池跳进了大海，水的密度不同，浮力也不同。
然后是空气。
不，这里没有空气。
只有稀薄的、冰冷的、充斥着各种未知能量的“虚空物质”。
如果不是方舟的生态循环系统立刻启动，船舱内的人会在三秒内窒息而死。
接着是……法则。
体内世界的法则是“残缺”的，就像一幅拼图少了几块。而这里的法则是“完整”的，但完整的法则，反而更加……难以理解。
就像从小看惯了模糊影像的人，突然看到了4K超高清画面，反而会头晕目眩。
韩枫的混沌界域剧烈震动，差点崩溃。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界域压缩到最小范围，只护住指挥舱。
然后，他看向舷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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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红色，而是像干涸的血迹，透着一种不祥的暗沉。天空中有九轮月亮——不，不是月亮，因为它们是血红色的，而且大小不一，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
大地是龟裂的。
不是干旱导致的龟裂，而是像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的裂痕。裂痕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显然是高温熔炼后又冷却的痕迹。
远处，有倒塌的建筑。
那些建筑极其宏伟，即使已经坍塌成废墟，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辉煌——高耸的尖塔，巨大的拱门，雕刻着复杂符文的石柱。
但所有建筑，都被一层灰白色的物质覆盖，像是……骨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更诡异的、仿佛“绝望”本身的气味。
“这里就是……飞升池？”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按照神尊青霖的说法，飞升池是神界各大势力为下界飞升者准备的接引点，应该有阵法保护，有基本物资，甚至可能有接引使者。
但眼前这片景象……
“影刃，带人出去侦察。”韩枫下令，“记住，隐蔽第一，安全第一。”
“明白。”
影刃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十分钟后，他传回了第一份报告。
“百里内无生命迹象。但有近期战斗痕迹——地面有能量冲击的坑洞，废墟中有新鲜的断肢，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武器碎片。”
“武器碎片？”韩枫皱眉。
“是的。质地类似金属，但内部蕴含着……毁灭属性的神则波动。”
毁灭神则。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一座石碑，文字是……神界古语。我拓印下来了。”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块残破石碑的影像。
碑文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一些字迹。
韩枫调动神格碎片的力量，尝试解读——神格碎片中蕴含着青霖的部分记忆，包括神界文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飞升池·乙字七十三号”
“归属：五行天宗”
“状态：已废弃（纪元劫战时被毁）”
“警告：此地已被‘毁灭神庭’标记，飞升者请速离。”
“最后维护时间：三十纪元前。”
三十纪元前。
正是青霖与煞灭大战，然后失踪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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