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留下的人……他们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下。他们至少有机会选择——是等待下一次机会，还是选择在这个世界里，过完自己的一生。”
“这比蒙在鼓里，三百年后莫名其妙地消失，要好得多。”
韩枫沉默了。
良久，他点了点头。
“也许……你是对的。”
他看向夜空，看向那轮虚假的月亮。
“但这样的选择，太痛苦了。”
“成长，总是痛苦的。”苏婉靠在他肩上，“就像雏鹰离开巢穴，第一次飞翔时也会害怕，也会摔跤。但只有飞出去，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我们就是第一批离巢的雏鹰。”
“我们要为后来者，探出一条路。”
韩枫抱紧了她。
两人在星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白，新的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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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初五，通道开启前一天。
最终的飞升名单，终于公布了。
总人数：1.13亿。
其中包括：
· 真仙级以上3,702人（全部带走）
· 特殊天赋者97,431人
· 各领域顶尖人才1,012,577人
· 抽签产生的凡人1,000,000人
· 真仙随从（每人10名）37,020人
· 其他特殊名额（如林启的雏鹰舰队老兵等）约3,000人
同时公布的，还有后续的飞升计划：
第一批（元月初六出发）：300万飞升者军队，乘坐30艘方舟，任务是建立据点，探索环境。
第二批（三个月后）：700万各类人才，乘坐70艘方舟，任务是支援第一批，开始基础建设。
第三批及以后：根据外界情况，逐步安排。
而留在体内世界的九十九亿人，将获得以下保障：
1. 人均寿命延长至五百岁；
2. 《五行归真诀》全面免费开放；
3. 五大本源界修炼名额增加十倍；
4. 继续建造方舟，为后续飞升做准备；
5. 如果外界情况良好，二十五年内，争取带走所有人。
这个方案，虽然依旧残酷，但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
名单公布后，三大文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告别。
亲人相拥，朋友握手，恋人亲吻。
泪水，浸透了每一个角落。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仅仅是悲伤。
还有祝福。
“去吧，儿子，替爹去看看真正的星星。”
“师姐，你一定要活着，等我来找你。”
“兄弟，如果我在外面混好了，一定回来接你。”
“保重……”
“一路平安……”
“我们……外面见。”
---
元月初六，清晨。
一百艘五行方舟，整齐地排列在通道入口。
最前方的“问道号”舰桥上，韩枫看着舷窗外的人海。
那是来送别的九十九亿人。
他们站在地面上，站在浮空平台上，站在一切能站的地方，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些即将离开的方舟。
没有呐喊，没有哭泣。
只有……沉默的注视。
那注视中，有羡慕，有不舍，有祝福，也有……一丝怨恨。
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们理解了，飞升不是背叛，是成长。
他们理解了，离开不是抛弃，是探路。
他们理解了，这个世界太小，装不下所有人的梦想。
所以，让一部分人先飞出去。
去开辟新的家园。
然后，等他们站稳了，再回来接剩下的人。
也许要等二十五年。
也许要等更久。
也许……永远等不到。
但至少，有希望。
“所有方舟，准备完毕。”风行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飞升者军队，已全部登船。”林启报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三千老兵，最终只带走了三百人，是其他真仙将领看在林启的面子上，让出了部分名额。
“通道稳定度99.9%，可以穿越。”月瑶报告。
韩枫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看了一眼建木，看了一眼心火，看了一眼混沌祭坛，看了一眼剑峰，看了一眼泪海。
看了一眼这片虚假但美丽的星空。
看了一眼这些虽然渺小但伟大的生灵。
然后，他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
“飞升者军团，出发！”
一百艘方舟，同时启动引擎。
五行护盾全开，朝着通道缓缓驶去。
舷窗外，五彩光芒越来越亮。
当第一艘方舟接触通道的瞬间——
整个世界，突然响起了歌声。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百人，不是一万人。
是九十九亿人，同时唱起了同一首歌。
那是三大文明融合后，创作的第一首共同歌曲《五行之歌》：
“青木生，赤火燃，黄土载万物……”
“白金锋，黑水流，五行轮转不息……”
“我们从星空来，往星空去……”
“无论走多远，心永远在一起……”
歌声汇聚成洪流，穿透虚空，穿透通道，传到了每一艘方舟上。
方舟里，所有人泪流满面。
他们趴在舷窗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家乡，看着那些唱歌送别的人。
“我们会回来的……”木灵儿哭着说，“一定会的……”
苏婉握紧了韩枫的手。
韩枫闭上眼睛，让泪水滑落。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通道的尽头，是浩瀚的星空。
真实的星空。
“前进。”
方舟编队，彻底没入了五彩光芒。
歌声，渐渐远去。
但那份祝福，那份期待，那份……回家的承诺。
永远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飞升纪元第七十三年，元月初六。
第一批飞升者，离开了体内世界。
踏上了前往真实宇宙的旅程。
而他们的身后，九十九亿人仰望着天空，唱完了整首歌。
然后，擦干眼泪，转身。
继续生活，继续等待，继续……希望。
因为飞升，不是结束。
是开始。
第31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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