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水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苏婉感同身受。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冻结”——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光明，都在那一击中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绝望。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出路的绝望。
就像坠入无底深渊，永远在下落，永远看不到底。
就像被困在永恒的黑暗中，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光亮，感觉不到温度。
就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连你自己都想抛弃自己。
“啊……”苏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跪倒在记忆的虚空中，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种绝望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自己永远都无法逃脱，永远都要沉沦在这片黑暗中。
但就在她即将崩溃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的手。
苏婉抬起头，看到木灵儿站在她身边。
木灵儿也泪流满面，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苏姐姐，这不是你的绝望。”她轻声说，“这是神尊的绝望。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沦，而是……理解。”
“理解……绝望？”苏婉喃喃道。
“嗯。”木灵儿点头，“绝望也是一种情感，它需要被看见，被承认，被……接纳。”
她拉着苏婉站起来，看向记忆中的青霖。
青霖中招后，身体开始崩解，神格开始碎裂。
但她没有放弃。
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她依然在做最后一件事——撕裂神格，保护那些凡人星域。
“看。”木灵儿指着那个画面，“神尊在绝望中，依然选择了希望。她用自己的绝望，换来了我们的希望。”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苏婉心中的黑暗。
是啊。
神尊承受了绝望，但她没有让绝望定义自己。
即使在最后的时刻，她依然在创造希望。
那么，她们这些被救下来的人，有什么资格沉沦在别人的绝望中？
苏婉擦干眼泪，净世神光全力释放。
这一次，神光不再仅仅是净化污秽的光芒。
它变成了……理解的桥梁。
光芒穿透记忆的黑暗，连接到了青霖残留在肾水本源中的意识碎片。
一个微弱、疲惫、但依然温柔的声音，在苏婉脑海中响起：
“孩子……你看到了……”
“是的，神尊，我看到了。”苏婉轻声回应，“我看到了您的痛苦，您的绝望，还有……您的坚持。”
“对不起……让你们承受这些……”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苏婉的泪水再次滑落，“我们到现在才来救您。”
记忆画面开始变化。
不再是战斗的惨烈，而是一些温馨的片段——
青霖在五行天宗教导年幼的师妹青璇，手把手教她画符；
她和同门在星空下饮酒论道，笑声爽朗；
她第一次成功炼制出五行神丹时的喜悦；
她拒绝煞灭求婚时的坚定与决绝；
还有……她撕裂神格前，最后看向那些凡人星域的眼神。
温柔、不舍、但无悔。
“原来……您是这样的人。”苏婉喃喃道。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青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现在……我太累了……绝望之毒……正在吞噬我最后的神智……”
“我们会救您的。”苏婉坚定地说，“用我们的希望，驱散您的绝望。”
“希望……吗？”青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那真是……太好了……”
记忆画面消散。
苏婉和木灵儿回到了黑色海面上。
三位真君也陆续苏醒，他们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但都挺过来了。
玄冥残念的巨人身躯站在他们面前，此刻，它不再那么悲伤，眼中多了一丝……光亮。
“你们……通过了。”它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哭腔中有了温度，“主人的记忆……第一次有人能完全承受而不崩溃……”
“现在，告诉我，你们要如何治愈绝望之毒？”
苏婉看向海洋的中心。
在那里，有一座泪滴形的岛屿，岛屿中央涌出清澈的泉水——那是肾水本源的源头。
但泉水的周围，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雾霾。
雾霾中，无数绝望的念头在低语：
“放弃吧……没用的……”
“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希望是最大的谎言……”
那就是绝望之毒，煞灭留下的最后一击。
“要治愈它，需要‘希望之火’。”苏婉说，“一种纯粹到足以照亮任何黑暗的希望之光。”
“但希望之火……从哪里来？”玄冥残念问，“历代净化真仙尝试过很多方法，但都失败了。因为绝望之毒会吞噬一切希望，将其转化为更深的绝望。”
“一个人的希望不够。”苏婉说，“但一个文明的希望呢？”
她抬起头，看向玄冥残念：“前辈，请允许我连接整个文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神尊的付出，都感受到神尊的痛苦，然后……用我们所有人的祈愿，凝聚成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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