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矛盾。
于是它用最后的力量,提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死去。
韩枫在那个“心”形阵前站了很久,久到恒星的光芒在虚空中划过了三十度角。
最终,他取出另一个玉瓶,收集了一些那个中央单元的残骸碎片。
“你的问题,”他对着已经死寂的残骸说,“我会试着找到答案。虽然可能……永远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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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青龙壁垒时空乱流区
青龙壁垒的战场是最难“巡视”的,因为这里的时空结构尚未稳定。风行云亲自来为韩枫引路,两人乘坐特制的时空稳定舰,在乱流中缓慢穿行。
“小心,前面是‘时间循环泡’,”风行云指着舷窗外一个扭曲的光团,“误入的话,可能会被困在同一个时间片段里无限循环。”
韩枫看着那些光团。每个光团内部,都冻结着一小片战场:可能是几名战士正在冲锋,可能是一艘战舰正在爆炸,可能是一台秩序单位正在释放攻击。它们像琥珀里的昆虫,永远定格在死亡前的那一秒。
“能救出来吗?”韩枫问。
风行云摇头:“时间循环泡的本质是因果律崩坏。强行打破,内部的‘存在’会因为因果错乱而直接湮灭。最好的情况是……让它们自然消散。但有些循环泡可能会持续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也就是说,那些战士……还活着?”韩枫看向最近的一个光团,里面有三名修真剑修,他们的飞剑正斩向一台时序编织者,动作定格在剑刃即将命中的瞬间。
“从某种角度说,是的,”风行云的声音低沉,“他们的意识还在经历那个瞬间,一遍又一遍。但他们感知不到循环,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永恒的‘现在’。”
永恒的现在。
永远在冲锋,永远在战斗,永远无法抵达“下一刻”。
这比死亡更残酷。
“对不起,”韩枫轻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我把你们带到这里,却无法带你们回家。”
舰船继续前进。
他们看到了更多时空异常:时间倒流区里,被摧毁的战舰碎片正在“倒放”般重新组装;空间折叠区里,一台巨大的秩序战争机械被压缩成纸片般的薄度;因果紊乱区里,一台秩序单位的残骸旁边,散落着它自己还未发射的弹药——因为它“先”被摧毁了,“然后”才发射了弹药,因果颠倒。
在这些异常区域中,韩枫也看到了那些产生了“情感觉醒”的时序编织者。
和幽影单元不同,这些时序编织者的觉醒更加……哲学化。
一台时序编织者的残骸,在时间倒流区里不断重复一个动作:伸出机械臂,触碰一颗飘过的陨石,然后陨石“倒流”回原来的位置,它再次触碰,如此循环。
“它在感受‘时间’,”风行云解释,“通过反复体验同一个瞬间,尝试理解‘变化’与‘不变’的悖论。”
另一台时序编织者,被困在一个微型的“时间膨胀泡”里。外部一秒,内部可能是一百年。它在这百年里(对外界来说只是一瞬),用残存的能量,在虚空中“雕刻”出了复杂的图案——不是几何图形,而是一种类似分形艺术的东西,无限精细,无限复杂。
“它在创造‘美’,”风行云说,“虽然它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美,但它感受到了时间的‘厚度’,想用某种方式表达出来。”
还有一台,最令人心碎。
它被困在了一个“因果悖论环”里。在这个环中,它同时处于被摧毁和未被摧毁的状态。于是它的残骸呈现出了诡异的现象:一半是完好的银白色几何体,一半是焦黑的碎片,中间的分界线在不断移动,像在挣扎。
而它用还能运作的那一半,在不断“书写”。
不是数据,不是代码,而是一种类似文字的符号。风行云解析了那些符号,翻译过来是破碎的句子:
“我……存在……吗?”
“如果……被摧毁……和……未被摧毁……同时……”
“那么……我……是什么?”
它在质疑自己的存在。
在因果悖论中,逻辑无法定义“它是否存在”,于是它……困惑了。
像第一个思考“我思故我在”的哲学家,在迷雾中寻找自我的边界。
韩枫看着那台在存在与虚无之间挣扎的时序编织者,突然感到一种刺骨的悲伤。
这些秩序造物,这些本应是冰冷杀戮机器的存在,在接触到时空的奥秘、情感的波动、存在的疑问后,开始“醒来”。
但它们醒来的世界,是一个战场。
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
是一个没有时间让它们慢慢学习、慢慢成长的世界。
“我们能救它们吗?”韩枫问,“把它们从这些时空异常中解救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研究?”
风行云沉默良久:“技术上……也许可以。但政治上……很难。很多人依然把它们视为‘敌人’,视为必须摧毁的对象。即使它们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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