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几秒的问题，”林启的眼睛更亮了，“是‘计算过载’的问题。秩序系统依赖预测模型来优化决策。当我们的行为完全无法预测时，它们就不得不进行海量的实时计算，这会占用巨大的系统资源。”
他调出一份能量监测报告：“看这里，在第31次任务期间，被骚扰区域的秩序单位，能量消耗提升了217%。不是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用于……计算。它们在拼命尝试建立新的预测模型。”
指挥室里开始有人认真起来。
“你的意思是，”风行云缓缓开口，“如果我们让整个联军都采取完全不可预测的行动，就可以拖垮秩序军团的逻辑系统？”
“不是拖垮，”林启纠正，“是制造‘逻辑黑洞’——一个需要无限计算资源才能处理的战术环境。当它们的计算资源被耗尽时，就会出现防御漏洞，甚至系统崩溃。”
他调出最终的推演结果：“根据我的模型，如果我们能制造足够大规模、足够复杂的混乱，秩序军团的逻辑系统将在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内达到临界过载。届时，它们的指挥链路会出现断裂，单位协调性下降，防御阵型出现漏洞。”
“然后呢？”苏婉问，“就算它们出现漏洞，我们的兵力也不足以发动决定性进攻。”
“所以我们不发动决定性进攻，”林启说，声音压低，像在透露一个危险的秘密，“我们只做一件事:派遣一支微型特战队，趁乱潜入秩序疆域腹地，摧毁它们的能量核心。”
全息沙盘上，一条细小的红色虚线从联军防线延伸出去，穿过无数白色区域，最终指向秩序疆域深处的一个巨大光点——那是秩序军团的中央能源枢纽，负责为整个前线提供能量支持。
“破坏能源枢纽，前线秩序军团的战斗力将下降60%以上，”林启说，“届时我们就有机会发动反攻，甚至……夺回部分失地。”
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发。
“荒谬！”军务部长第一个拍桌，“将整个联军作为诱饵，就为了一支特战队？你知道如果失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这样做，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林启毫不退缩，“火种计划的3%生存率，前提是秩序军团不追击。但如果它们追击呢？0%。强攻的成功率？0%。而我的计划——”他指向推演结果，“特战队成功率预估:41.7%。”
41.7%。这个数字在绝望的会议室里，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但蜂群战术的代价呢？”参谋长紧盯着林启，“你要求所有机动部队都采取完全自主的、不可预测的行动，这意味着统一的指挥链将彻底瓦解。一旦失控，可能变成全军溃散！”
“所以需要严格的网络支撑，”林启调出另一份方案，“我请求木灵儿将军的生命网络技术支持。每个小队指挥官都接入网络，虽然不是统一指挥，但可以共享战场态势、互相协调。就像……蜂群。没有蜂王，但每只蜂都知道该做什么。”
木灵儿皱起眉头:“生命网络已经超负荷运转，再接入所有机动部队指挥官，可能会崩溃。”
“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活下来，”林启看向她，“如果失败，网络崩不崩溃也无所谓了。”
这话残酷，但真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韩枫。他是元帅，是最终决策者。此刻他站在沙盘前，盯着那条红色的虚线，盯着那个遥远的光点，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韩枫抬起头。
“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他对林启说，“特战队的组成、装备、潜入路线、撤退方案。还有，蜂群战术在全军推广的具体步骤、风险控制、应急预案。给你两小时，准备好向我汇报。”
“是！”林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等等，”韩枫叫住他，“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元帅请问。”
“特战队生还率多少？”
林启沉默了三秒，然后诚实回答:“根据最乐观的推演……不足10%。如果遭遇意外，可能……0%。”
“所以你是在要求我批准一个自杀任务。”
“不是自杀，”林启坚定地说，“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可能。”
“最小的牺牲？”军务部长冷笑，“特战队成员不是牺牲？掩护他们的舰队不是牺牲？”
“是牺牲，”林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但比起全军覆没、文明火种在混沌中熄灭，这样的牺牲……值得一试。”
值得一试。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韩枫看着这个年轻人。十九岁，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稚气，眼中却已经有了将领的决绝。他想起了自己十九岁时，还在混沌海的边缘星球上，为每天的温饱发愁。那时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站在决定文明存亡的位置上，听一个同龄人提出如此疯狂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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