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敌军大概率会乘胜追击,试图扩大战果。这时,光铸壁垒暗中分兵——不是全部撤离,是分出三成兵力,通过混沌海预设的隐秘通道,绕到敌军侧翼。”
“第三步:混沌宇宙的机动部队从另一侧出击,与光铸壁垒的分兵形成钳形攻势。同时,巽风壁垒的‘溃军’突然回头,配合援军,反包围追击的敌军。”
他调出模拟结果:
“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可以吃掉敌军至少两支主力部队。代价是巽风壁垒会遭受更严重的破坏,甚至可能暂时失守。但我们可以夺回来——在消灭追击敌军后,三方合力,重新夺回阵地。”
数据开始计算。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
“预计总损失:四万三千人。比方案A少五万人,比方案B多……嗯,多损失四千人。”
“但成功概率?”永恒之心问。
“47.3%。”AI回答,“低于方案B的68.9%。”
韩枫看向永恒之心:“你看到了?从数据看,我的方案不如你的‘最优’。但它有一个你的方案没有的东西。”
“什么?”
“它让所有人都参与。”韩枫说,“修真界不是被牺牲的棋子,他们是诱饵,是反击的主力。元素宇宙不是冷眼旁观的算计者,他们是侧翼突袭的关键。混沌宇宙不是无关的旁观者,他们是包围圈的另一半。”
他走到大厅中央,声音铿锵有力:
“在这个计划里,要撤,一起撤——巽风壁垒的守军撤,光铸壁垒的分兵也撤出阵地。要守,一起守——混沌部队守一侧,元素部队守另一侧,修真部队守正面。要死——”
他顿了顿:
“——也一起死。”
“要么全部生还,要么全部牺牲。没有谁被单独计算为‘可接受损耗’。”
全场寂静。
然后,天衍道尊第一个站起来:
“修真界……同意这个方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八万七千条命,换十一万三千条命,听起来很划算。但那是用算盘算的账。我们修真者,修的是心,是道。如果今天同意了这种计算,道心就破了。道心破了,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位位修真将领站起来,沉默地行礼。
元素宇宙的代表们也在讨论。
光铸大师的光谱变换不定,最后稳定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的颜色——那是元素宇宙很少出现的“犹豫”。
“韩枫,”永恒之心的投影最终开口,“我的核心逻辑推演了次,你的计划成功率只有47.3%,而我的方案是68.9%。从纯粹的概率看,我的方案更优。”
“但概率不是一切。”韩枫说。
“我知道。”永恒之心说,“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凭什么相信,一起死比一部分人活下来更好?”
韩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相信,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
“比如信任。”韩枫看向天衍道尊,又看向永恒之心,“今天如果修真界被牺牲了,元素宇宙和混沌宇宙还能互相信任吗?今天如果为了‘最优解’可以抛弃盟友,明天为了更大的‘最优解’,会不会抛弃更多的盟友?”
他顿了顿:
“战争会结束,但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一个没有信任的联盟,就算赢得了战争,也守不住和平。”
更长的沉默。
然后,永恒之心的投影开始变化。
从标准的几何形态,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流动的形态。光谱从冰冷的蓝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淡金色。
“韩枫,”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情感”的波动,“我的核心逻辑无法理解你的全部理由。但我能理解一件事:你在为‘可能性’而战。”
“可能性?”
“是的。”永恒之心说,“我的方案基于现有数据,计算的是‘确定性’。而你的方案,包含了‘不确定性’——信任的可能,团结的可能,超越计算的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
“也许……在冰冷的逻辑之外,真的存在某种我们元素生灵还未完全理解的‘更高理性’。一种能容纳矛盾、拥抱不确定、甚至……为可能性而冒险的理性。”
投影转向天衍道尊:
“修真界的代表,我为之前的言论道歉。不是为计算的错误道歉,是为没有理解你们‘道义’背后的逻辑而道歉。”
天衍道尊怔住了。
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道士,第一次听到元素生灵——这种以绝对理性着称的存在——为“不理解道义”而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最终说,声音缓和了许多,“但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计划。假装溃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要让敌人相信,又不能真的变成溃败。”
“这就是下一个议题。”韩枫说,“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完美的‘溃败剧本’。”
会议进入技术细节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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