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息之内，数以百亿计的心魔大军，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消灭，而是主动……解散了。
“这……这……”妖皇苍擎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剑无痕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虽然剑已断，但剑心未失。
韩枫与心魔之主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还是我来说吧。”
韩枫转过身，面向幸存的联军强者们。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疑惑、警惕、不解，也看到了深处那一丝……希望。
“刚才在那片虚无之中，我与心魔之主进行了一场大道之争。”
“但争斗到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同时感应到了……混沌本源深处的意志。”
“那意志告诉我们——”
韩枫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心魔之主，从来都不是‘敌人’。”
“它，是混沌大道为了维持平衡，而主动创造出来的……‘调节者’。”
话音落落，全场死寂。
调节者？
开什么玩笑！
这三十万年来，心魔之主毁灭了多少世界？吞噬了多少生灵？造成了多少灾难？
你告诉我它是“调节者”？！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心魔之主——或者说，现在的它应该被称为“混沌调节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歉意，“事实上，连我自己，也是在刚才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三万年前，混沌大道感应到诸天万界的发展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文明过度膨胀，欲望无限滋生，战争永无止境，整个宇宙正在滑向不可逆转的混乱与毁灭。”
“为了纠正这个错误，混沌大道抽取了自身阴暗面的部分本源，创造出了‘我’。”
“我的使命，不是毁灭，而是……清洗。”
“清洗掉那些已经彻底堕落、无法挽救的文明与生命，让宇宙重新回到健康发展的轨道。”
“就像园丁修剪掉枯死的枝叶，是为了让整棵树更好地生长。”
“就像医生切除掉癌变的组织，是为了让病人恢复健康。”
“这，就是‘心魔之劫’的真正意义。”
混沌调节者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回想起这三万年来，被心魔之主毁灭的那些世界……
确实，大部分都是内部已经彻底腐朽、战争不断、生灵涂炭的堕落世界。
而那些坚守正道、心存善念、文明和谐的世界，虽然也遭受了攻击，但往往都能幸存下来，甚至能在劫难中浴火重生。
比如东域，比如中域，比如龙界、凤界、麒麟界……
“可是……”木灵儿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那些被毁灭的世界里，也有无辜的生灵啊！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灾难？”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混沌调节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这就是混沌大道的残酷之处。”
“在宇宙尺度上，个体的生死，文明的兴衰，都只是数字。”
“为了整体的健康，牺牲部分是必要的。”
“就像为了拯救一片森林，不得不烧掉一小片已经感染瘟疫的树木。”
“那些树木本身没有错，但……它们必须被牺牲。”
这答案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真实到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韩枫接过了话头，“混沌大道创造了心魔之主，但又知道，一旦‘清洗’过度，可能会让宇宙陷入另一种极端——绝对的死寂。”
“于是，它又留下了后手。”
“那就是……我。”
韩枫指向自己，九彩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九霄天帝，是混沌大道选中的第一个‘守护者’。他的使命，是在心魔之主的清洗过度时，站出来阻止它。”
“但三万年前的那一战，九霄天帝虽然成功封印了心魔之主，却也付出了兵解自身的代价。”
“因为那时的他，只理解了‘守护’，却没有理解‘平衡’。”
“他想要彻底消灭心魔之主，却不知道，心魔之主本身就是混沌大道的一部分，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
“而这一次——”
韩枫看向混沌调节者：
“我同时领悟了混沌的光明面与阴暗面，理解了守护与清洗的平衡。”
“所以，在混沌本源的见证下，我与它达成了……和解。”
“从今往后，心魔之主将回归它本来的职责——混沌调节者。”
“它不再无差别地清洗，而是会在文明彻底堕落、无法挽回时，才会出手干预。”
“而我的职责，则是监督它，确保它不会过度干预，不会滥杀无辜。”
“我们，将成为维持宇宙平衡的……双柱。”
这番话说完，整个战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三万年的战争，亿万生灵的牺牲，无数世界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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