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星谷的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寒,“星海平衡盟约”的舰队已然整装待发。
以虚空鲸族三艘流光星槎为核心,辅以星陨宗两艘经过伪装的陨星梭,以及金曜卫残存的六艘经初步修复、仍带着战痕的锐金战舟,再加上天枢所率“星海游骑”(原天女营)仅存的两艘银月轻舟,共计十三艘星舟,组成了这支规模不大、却凝聚着坚定意志的盟约舰队。
舰队中央最大的那艘虚空鲸族星槎——“沧澜号”的指挥舱内,守心立于星图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片被标注为“万药星云”的瑰丽星域。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气息已基本稳固,只是双眸深处偶尔流转的混沌微芒,显示着他魂魄与平衡源核那持续而微妙的联系。
苏清寒侍立在他身侧半步,已换上一身新的玄色劲装,外罩澹金色软甲,背后负着一柄星陨宗临时为她寻来的制式长剑,虽不及伐星剑趁手,却也寒光凛冽。她的伤势在金曜血脉与丹药作用下好了大半,只是眉宇间隐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难以察觉的疏离感。自守心出关后,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那份因承载法则而自然流露的澹漠与深邃,让她欣喜于他的成长,却也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名为“责任”与“使命”的薄纱。再加上摇光为救守心重伤濒死之事,虽非守心之过,却让她心中萦绕着复杂的愧疚与担忧,与守心的交流反而比以往更显克制。
天枢站在星图另一侧,同样换下了道庭制式的天女华服,改为一身利于行动的月白战袍,银枪倚在身旁。她神色清冷依旧,但眼底深处已没了往日的迷茫与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与锐利。她正在向守心及几位核心统领介绍万药星云的情报,声音平稳清晰:
“……万药星云,并非寻常星辰汇聚之地,而是一片由无数灵药在漫长岁月中散发的药性灵气,混合星辰尘埃与特殊宇宙辐射,天然形成的广袤气态星云。其范围约有三光年,内部环境极端复杂,灵气属性千变万化,前一息可能是滋养神魂的‘清心灵气’,下一息就可能化为腐蚀法宝的‘蚀金毒瘴’。更兼有天然形成的‘药灵幻境’与‘丹火爆燃’等危险天象。”
她纤指轻点星图,一条若隐若现的虚线蜿蜒穿过星云外围:“据道庭古籍记载,玉衡丹殿便位于星云核心区域的‘玄丹陨星带’内。这条‘古药径’,是上古时期前往丹殿的相对安全通道,但历经漫长岁月,星云结构变迁,此路径是否完全畅通,亦未可知。且其中必经的数处‘药性节点’与‘心火回廊’,本身就是丹殿设置的考验。”
星衍真君接口道:“我宗对万药星云亦有记载,与天枢仙子所言基本吻合。另有一点需特别注意,星云之中,除了天然险境外,还可能栖息着一些因长期浸染浓郁药性而异变的星兽,或依靠吞噬药气、毒瘴为生的奇异族群,其中不乏强大存在。”
沧溟长老抚须道:“虚空甬道无法直接穿透万药星云内部紊乱的法则力场。我们需先航行至星云外围指定坐标,然后依靠星舟自身防护,沿‘古药径’谨慎深入。此段航程,以各星舟最高速度,且无严重阻碍计,约需十日。”
守心听罢,微微颔首:“有劳诸位。星云之内,天然险阻固然可畏,然更需警惕者,乃人心之毒与归寂之影。紫微与葬星渊,绝不会让我们轻易抵达玉衡。”
他目光扫过舱内众人:“传令各舰,保持最高警戒,阵型以‘沧澜号’为首,‘锐金’、‘银月’护持两翼,‘陨星’梭断后,呈锋失阵前进。所有人员,轮值休憩,养精蓄锐。遇敌,则依预案,雷霆击之;遇险,则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谨遵盟主令!”众人肃然应诺。虽然守心并未正式加封什么头衔,但此刻他已是盟约无可争议的核心与精神领袖。
舰队悄然驶出隐星谷的隐匿阵法,没入冰冷寂静的星海之中。
最初的航程颇为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沉寂。浩瀚的虚空仿佛吞噬了一切声息,只有星舟引擎低沉的嗡鸣与舷窗外永恒流淌的星光。盟约修士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整合新得的物资与情报,不同出身派系的修士也在磨合中逐渐熟悉。
苏清寒除了轮值,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室内静修,或默默擦拭长剑。偶尔与守心在指挥舱相遇,两人的交谈也多限于战备与航情,那份曾经的默契与温情,似乎被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与沉重责任所压抑。守心能感受到她的疏离,心中微涩,却知此刻非儿女情长之时,他必须将绝大部分心力放在应对前路危机上。
天枢则展现出卓越的统筹能力,将星海游骑与金曜卫的侦查哨探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与星陨宗、虚空鲸族的修士积极交流,迅速融入了盟约指挥体系。只是她偶尔望向摇光所在医疗舱的方向时,眼神会流露出一丝深切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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