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踏入归寂裂隙的瞬间,世界彻底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宇宙虚空,而是一片扭曲、混沌、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
头顶没有星辰,只有暗红色的天幕,如同凝固的血痂。天幕上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垂落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下方破碎的大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大地也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剑器碎片堆积而成。断剑、残刃、破碎的剑柄、扭曲的剑身……层层叠叠,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这些碎片并非死物,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或悲鸣、或愤怒、或绝望的剑吟。万载不散的战意与煞气混杂在一起,形成实质的罡风,呼啸着席卷整片天地。
而在大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山。
那是由无数完整剑器堆砌而成的山峰,高达万丈,直插暗红天幕。剑山表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长剑:有青铜古剑、有陨铁重剑、有玉质飞剑、也有形态诡异的异族兵刃。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剑意,从最低的三星窍层次,到最高的八星窍巅峰,层层递进,如同剑修的等阶天梯。
剑山之巅,插着一柄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剑。
那柄剑只有半截,断口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硬生生噼断。但即便残缺,它散发出的剑意依旧恐怖到难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锋利”、“杀戮”、“守护”等常规概念的“终结”之意,仿佛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给万物画上句号。
诛邪剑的残骸!
守心能清晰感觉到,紫府中的龟甲与戮邪剑,都在疯狂共鸣。尤其是戮邪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剑吟,仿佛见到了曾经的“王”。
但守心没有立刻冲向剑山。
他的目光,落在了剑山脚下。
那里,盘坐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盘坐的尸骸。
尸骸身着残破的白衣,长发披散,背对守心。虽然只剩骸骨,但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澹澹的金色光晕,显然生前修为通天。更惊人的是,尸骸周围三丈范围内,竟是一片“净土”——没有剑器碎片,没有煞气罡风,甚至连从天幕垂落的黑色液体,都在靠近时自动蒸发。
而在尸骸膝上,横放着一柄剑鞘。
剑鞘通体雪白,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凋刻着繁复的星辰图纹。鞘口处,有半截剑刃插入——那剑刃的颜色、纹理、气息,与剑山之巅那半截诛邪剑残骸,完全一致。
诛邪剑鞘,以及……留在鞘中的最后半截剑尖!
守心心头发紧。
他认出了那具尸骸的身份——虽然只剩骸骨,但那骨骼中残留的剑意,与他紫府中的太白剑魂同出一源。
这是太白星君当年在此决战时,留下的“遗蜕”。
或者说,是星君兵解后,未能彻底消散的“道躯”。
守心深吸口气,向着尸骸方向,躬身行礼。
“晚辈守心,得太白传承,前来剑冢,拜见星君遗蜕。”
声音在空旷的剑冢中回荡。
尸骸没有反应。
但守心腰间的戮邪剑,却“锵”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
下一刻,异变陡生!
剑山之上,那数以百万计的剑器,同时震颤!
百万剑吟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片天地都在摇晃。无数剑器从山体中拔出,悬浮到空中,剑尖齐刷刷对准守心!
每一柄剑都释放出恐怖的剑意,锁定守心周身要害。
这是……剑冢的考验?
守心眼神凝重,却没有后退。
他知道,想要获得诛邪剑的认可,必须通过这“万剑试炼”。
“来。”
他伸手,握住戮邪剑剑柄。
剑身完全出鞘,白金色的诛邪剑罡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百万剑器动了!
最前方的数千柄低阶飞剑化作流光,如暴雨般射来!这些飞剑虽只相当于三星窍到五星窍层次,但数量太多,汇聚在一起,威势丝毫不弱于七星窍全力一击!
守心挥剑。
不是攻击,而是“引”。
剑尖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剑罡如绸缎般展开,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剑幕。射来的飞剑触及剑幕,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绕着守心旋转三圈,而后“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剑尖插入地面,剑身微微低垂。
这是在表示……臣服?
守心一愣。
但考验并未结束。
第二批剑器袭来——这次是百余柄气息在六星窍层次的重剑。这些剑势大力沉,每一柄都重若山岳,斩落时带起恐怖的罡风,将地面都噼出深深的沟壑。
守心依旧没有硬接。
他踏步向前,身形如游鱼般在剑雨中穿梭。戮邪剑每一次点出,都精准点在重剑的“力之节点”上,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将重剑的力道引偏、卸去。
一柄柄重剑斩空,深深没入地面,剑柄震颤不休。
第三批,是九柄气息达到七星窍巅峰的飞剑。
这九柄剑形态各异,有的纤细如针,有的宽厚如门板,有的弯曲如蛇,有的笔直如尺。它们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从九个方位同时攻来,剑光交织成网,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