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克里斯抱着小乔，缓缓说道，“这堂课，我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乔，眼神里满是愧疚：“她变成这样，是我惯出来的。我不分黑白地宠她，把她宠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怪物。她手里的鞭子，其实是我递给她的。她心里的恶，是我养大的。”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是神尊，是这个家的家主。教不严，师之惰；妻之错，夫之过。”
他把小乔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让她乱动，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雅典娜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我还在，我就不能看着你们继续打她。我心疼，我受不了。但是……规矩不能破，错也不能不认。”
“我替她受罚。”
这句话一出，整个流光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怀里的小乔猛地僵住了，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克里斯坚毅的下巴：“老……老公？你说什么？”
雅典娜没有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她站在光幕前，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她看着克里斯，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严厉的质问。
“你想好了么，小克？”
雅典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审判的威严：“你真的要替小乔受罚？你要知道，小乔犯下的错，是对人格的践踏。这种罪，惩罚可不会轻。哪怕你是神尊，我也不会手软。”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克里斯：“这不是过家家。你替她受了，痛的是你，流血的是你。而她……”
雅典娜指了指一脸惊恐的小乔：“她如果不能从你的痛苦里学会做人，那你这顿打，就是白挨了。即便这样，你也要替她吗？”
克里斯没有丝毫犹豫。他抓紧了小乔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来吧，姐姐。”
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如果我的痛能唤醒她，那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雅典娜的手掌翻转，一把通体漆黑、仿佛由凝固的黑暗铸造成的短刀凭空出现。刀刃上没有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刀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那是“销魂刀”。一把连传说级强者看到都要绕道走的刑具，因为它斩的不是肉身，而是神经与灵魂。
看到这把刀的瞬间，高尼茨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风无声地屏住了呼吸；虎丸更是本能地炸了毛，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只有克里斯，看着那把刀，脸色依旧苍白而平静。他甚至还有余力低下头，对着怀里已经吓傻了的小乔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别怕，宝宝。闭上眼睛。”
他想要伸手去捂住小乔的眼睛，但雅典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要受罚，那就让肇事者看清楚代价。”
雅典娜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一抖，那把漆黑的销魂刀化作一道残影。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贯穿肌肉、刺入骨缝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销魂刀整根没入了克里斯的大腿，只留下黑色的刀柄在外。
“唔——！！！”
克里斯猛地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又收缩，眼底原本那抹温润的蓝色瞬间被大蛇的幽绿占据，又在下一秒被他在极度的痛苦中强行压制回蓝色。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冷汗在这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皮肉之苦，而是像有一万只毒蚁在顺着伤口钻进骨髓，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神经。即便是神话级的躯体，在这把专门针对痛觉的魔兵面前，也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滴答。 滴答。
殷红中带着一丝诡异淡金色的神血，顺着黑色的刀柄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光幕地板上，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啊啊啊啊——！！！”
发出惨叫的不是克里斯，而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小乔。
小乔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插进克里斯的腿里，看着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她洁白的裙摆上，也溅到了她的脸上。那温热、腥甜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变得一片空白。
“老公！老公！！”
小乔疯了一样想要去拔那把刀，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碰，只能颤抖着悬在空中，眼泪决堤般涌出：“血……流血了……为什么……雅典娜你住手！你住手啊！我不玩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别……别哭……”
克里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他强忍着那股让他想要昏厥的剧痛，颤抖着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擦去小乔脸上的血迹。
“不疼的……宝宝……一点都不疼……”
他明明痛得连声音都在发飘，却还在努力维持着那个温柔丈夫的人设，试图在这个地狱般的时刻给小乔最后一点安全感：“这是我还债呢……只要你没事……就好……”
看着克里斯这副模样，小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平时作天作地，是因为她知道天塌下来有克里斯顶着。 可现在，天真的塌了，而且正是为了顶着她的任性，才被砸得血肉模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乔抱着克里斯受伤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我不该欺负姐姐……我不该让你受罪……老公你别吓我……呜呜呜……”
而不远处的椅子上，一直处于应激状态的大乔，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尊，那个拥有“一票决定权”的最高统治者，此刻却像个凡人一样流着血，痛得浑身发抖。
为了谁？ 为了小乔。 也是为了……给那个像狗一样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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