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飞领了监视祠堂的任务，像只找到新玩具的猫，兴奋又谨慎地再次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中。他轻功极佳，身形灵巧，最适合这种暗中盯梢的活儿。
叶明霄留在衙门里，却坐立难安。文书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却组不成任何意义，满脑子都是红土、祠堂、诡异符号和林云飞那句“有点香，但又好难闻”。他总觉得，那种奇异的气味是关键。
陆清昭则显得平静得多，他回到仵作房，不知在忙碌些什么。叶明霄偶尔路过，能看见他对着一些瓶瓶罐罐和那撮深蓝色线头凝神思索。
天色彻底黑透。县衙内点了灯，却更显得庭院深深，阴影幢幢。
叶明霄实在静不下心，索性起身去找陆清昭。刚走到仵作房门口，却见陆清昭正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
“正要找你。”陆清昭将瓷瓶递给他，“把这个带在身上。”
“这是什么？”叶明霄接过，拔开木塞闻了闻，一股清凉提神的气味直冲鼻腔，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提神醒脑的药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某些迷烟瘴气。”陆清昭语气平淡，“林云飞说的那种香气，我怀疑可能与两名死者的异常状态有关。带着以防万一。”
叶明霄心中一暖，小心收好：“谢谢。” 他没想到这个冷面仵作还挺细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声——是林云飞约定的信号！
两人神色一凛，立刻赶到窗边。只见林云飞的身影如夜枭般轻盈地落在院中，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急切：“有人进去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都穿着深色衣服，进了那个祠堂！”
“看清长相了吗？”陆清昭立刻问。
“没有，他们遮着脸。但其中一个身形比较矮壮，另一个…走路姿势有点怪，好像左腿不太利索。”林云飞观察得很仔细，“他们进去有一会儿了，我没敢靠太近，但里面好像有光亮透出来。”
机会稍纵即逝！
陆清昭当机立断：“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我跟你一起去！”叶明霄立刻道。让他留在衙门干等，比直接去面对危险更煎熬。
陆清昭皱眉看他。
“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保证不添乱，远远跟着！”叶明霄急道，眼神坚决，“而且我观察力还可以，说不定能发现你没注意的细节呢？”
林云飞也跃跃欲试：“我也去！我功夫好，能保护你们！”
陆清昭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积极的新手，眉头皱得更紧。但时间紧迫，不容多虑。
“跟上，一切听我指令。若有不对，立刻撤退。”他最终妥协，语气严厉。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县衙，直奔城北砖窑区。
夜晚的砖窑区比白天更加荒凉僻静，废弃的砖窑像一座座沉默的巨兽黑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烧灼过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吠叫，更添几分阴森。
林云飞在前引路，身形如烟，落地无声。陆清昭步伐轻捷，显然那“三脚猫功夫”也并非完全虚言。唯有叶明霄，尽管极力放轻脚步，仍不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那只小瓷瓶。
很快，他们绕到一片堆满残破砖瓦的空地后方，林云飞示意前方那座孤零零的破旧建筑就是祠堂。
祠堂比想象中更破败，墙皮大面积脱落，窗户破损，只有一扇歪斜的木门虚掩着。但正如林云飞所说，此刻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光亮，像是烛火。
里面有人！
陆清昭打了个手势，示意叶明霄和林云飞留在原地一棵枯树后的阴影里，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祠堂，寻找着合适的窥探点。
他找到一处墙壁裂缝，凑近向内望去。
烛光昏暗，依稀可见祠堂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正中央似乎真有一个非佛非道的诡异牌位，样式古朴扭曲。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似乎在布置着什么。地上隐约能看到用红色粉末绘制的复杂符号，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也更复杂。
空气中，果然飘散着一股极其淡薄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气。若非陆清昭提前让叶明霄用了提神药油，又自身屏息凝神，几乎难以察觉。
那矮壮的身影似乎完成了布置，站起身，对那个左腿不便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由于距离和墙壁阻隔，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时辰…”、“献祭…”几个模糊的字眼。
献祭？陆清昭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那个左腿不便的人忽然动了动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大门方向！
“不对！有生人味！”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陆清昭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后退，同时向枯树后的两人打出手势——快撤！
几乎在同一时间，祠堂内的烛火“噗”地一声熄灭了！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走！”陆清昭低喝一声，率先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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