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的晨雾还没散透,镇学堂的青砖墙根儿就热闹开了。陆小满蹲在学堂门口的石墩子上,卷毛被晨风吹得翘成小刷子,怀里抱着本蓝布封皮的《商道童生必读》,封皮上“公平经”三个字烫金锃亮,是他今早特意求镇公所的刻碑师傅用审判庭余晖描的边儿。
“卷毛小道!发啥愣哩?”卖水煎包的刘寡妇挎着竹篮挤过来,篮底压着块新蒸的桂花糕,甜香混着热气直往人鼻尖儿钻,“听说今儿个童生试第一题是‘秤杆上的良心’,你咋还抱着教材啃呢?”
陆小满一个激灵跳起来,教材差点飞出去:“真的假的?我昨儿夜里翻到后三章,讲的是‘货真价实’,可没见着‘秤杆’的事儿!”他边说边拽着刘寡妇往学堂院里跑,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罩在青石板上,树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学堂大门“吱呀”推开,里头早坐满了人。卖菜的王大娘把豆腐筐子搁在脚边,蓝布围裙上还沾着豆花儿;卖农具的老李头蹲在墙角,怀里抱着把新锄头,锄刃亮得能照见人影;就连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二赖子都规规矩矩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教材,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今儿个是‘商道童生试’第一场!”郡守周怀仁(现镇务顾问)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刻着“审判授记”的木槌,敲了敲桌案,“题目就一道——‘若你摊位上少了三文钱,恰巧买菜大娘多给了你三文,你会咋办?’限时半个时辰,答得好的,赏‘诚信罗盘’一枚!”
陆小满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毛笔在草稿纸上写:“先找大娘还钱!再给大娘多添两块嫩豆腐!”写完还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刘寡妇,只见她咬着笔杆儿嘀咕:“我肯定得把钱还回去,顺便送她半斤芝麻油……”
“时间到!”周怀仁敲了敲木槌,起身走到堂中,“现在开始抽答,第一个——卖水煎包的刘寡妇!”
刘寡妇“腾”地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面渍:“俺答!要是大娘多给俺三文钱,俺肯定得追上去还!俺家水煎包皮儿薄馅儿大,靠的是老主顾捧场,昧良心的事儿俺可不干!要是大娘不要,俺就再送她半斤芝麻油,外加两个热乎的水煎包!”
堂下响起一片叫好声,陆小满拼命鼓掌,卷毛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第二个——卖菜的王大娘!”
王大娘拍了拍豆腐筐子:“俺答!要是买菜的大娘多给俺三文,俺就寻思着,这大娘许是手头不方便,俺就把多给的钱攒着,等大娘再来买菜,俺就少收她三文!要是大娘不要,俺就把这三文钱换成最新鲜的嫩豆腐,送给村头张大爷——他家孙子病了,就爱吃俺的嫩豆腐!”
“好!实在!”周怀仁捋着胡须点头,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第三个——二赖子!”
二赖子“唰”地站起来,挠了挠头,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我、我答……要是我摊位上少了三文钱,我先翻遍每个角落找找,要是真找不着,我就把我今儿卖糖葫芦赚的钱里匀出三文来补上!要是买菜的大娘多给了我三文,我立马还回去,再送她一串最甜的糖葫芦!”
堂下先是一愣,接着哄笑起来。周怀仁却笑得眼睛眯成缝:“好!有担当!二赖子,你小子今儿可算开窍了!”
陆小满举着手直蹦跶:“郡守大人!我也答!我答!我答!”他蹦到堂中,卷毛都翘到天上去了,“我要是摊主,先找大娘还钱!再给大娘多添两块嫩豆腐!要是大娘不要,我就把豆腐切成小块,分给路边的小孩子吃!”
周怀仁敲了敲木槌,笑得直拍腿:“好!好!好!今儿个这童生试,没一个答错的!都把‘诚信罗盘’领了去!”他大手一挥,学堂伙计抬出一箩筐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每个罗盘上都刻着“童叟无欺”四个小字,底下还坠着根红绳,能挂在摊位上。
陆小满领了罗盘,迫不及待地往菜园子跑。刚出学堂门,就瞧见灵狐蹲在老槐树上,尾巴尖儿勾着个油纸包。他刚要打招呼,灵狐“嗖”地窜下来,油纸包“啪”地掉在他怀里——里头是块还冒着热气的芝麻酥饼,比昨儿的还大一圈。
“这小东西,莫不是想让我拿饼子当谢礼?”陆小满挠挠头,把饼子揣进怀里,抱着罗盘往家跑。路过铁匠铺时,周铁匠正举着把新锄头往外送,见了他招手:“卷毛小道!快来瞧瞧!我这锄头今儿个打得更亮堂了,你拿罗盘去试试,保准能测出真假!”
陆小满跑到菜园子,把罗盘往菜畦边上一挂。说来也怪,那青铜罗盘刚挨着白菜叶子,指针“嗖”地转了个圈,稳稳停在“童叟无欺”的刻度上,连盘底刻着的“苍灵审判·万象更新”都泛起了微光。白菜叶儿上的金纹路更亮了,连最边上那棵总长虫的空心菜都精神抖擞,叶片舒展得像小蒲扇。
“真的灵验哩!”陆小满蹲下来戳了戳菜叶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回头一瞧,刘寡妇挎着竹篮站在田埂上,篮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露珠儿:“卷毛小道!我今儿个头一回挂罗盘卖菜,买菜的大娘们都说,瞧见这罗盘,心里就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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