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鬼哭峡,地势愈发荒凉。空气中的水汽逐渐浓重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锈味,吸入肺中,竟隐隐有种阻滞内力流转的凝涩感。
路早已消失,脚下是潮湿泥泞的沼泽和乱石滩。枯死的怪树扭曲着枝桠,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远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浓雾,如同巨大的活物般缓缓蠕动,将整个世界的前方彻底吞没。
那里,便是坠龙滩的外围。
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凝而不散,即便日光勉强穿透,也显得黯淡昏沉。雾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惨白的骨架半埋于淤泥之中,不知是何种生物的遗骸,形状怪异,不似凡间之物。更深处,雾气翻滚,偶尔传出一些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或是某种低沉悠长的、非人非兽的怪异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便是令雍州武林闻之色变的绝地。多年来,不知多少自恃武功高强或企图寻宝发财之人踏入其中,最终都化为滩中枯骨,徒增恐怖传说。
楚夜站在雾区边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雾气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场,混乱、死寂、却又带着某种极其微弱的活性。它确实在干扰、甚至缓慢侵蚀着武者的内力与生机。
他尝试运转内力,发现《基础吐纳术》在此地效率大减,吸收来的天地能量混杂着雾中的诡异气息,需耗费更多心力去提纯炼化。
“干扰能量…侵蚀性…微弱活性…”楚夜若有所思。这雾气,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研究的现象。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绕着雾区边缘行走观察。很快,他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几处熄灭已久的篝火残骸,一些丢弃的破损工具,甚至还有一具半埋在泥沼里的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但旁边一把锈蚀的短刀式样,却并非当代所有。
“看来多年来,冒险前来的人不少。”楚夜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尸骨。骨骼发黑脆弱,显然是被雾中诡异能量长期侵蚀所致。
他继续前行,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巨石后,又发现了三顶崭新的帐篷和一些生活物资。帐篷旁还有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但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刃和挣扎拖曳的痕迹,延伸向浓雾深处,仿佛里面的人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拖走了。
“刚走不久…”楚夜目光微凝。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剧烈翻滚,伴随着一声惊恐欲绝的惨叫,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雾中冲了出来!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武者打扮,此刻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他看到雾外的楚夜,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嘶声哭喊:“救命!雾里有…有怪物!吃人!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他话音未落,其身后的浓雾中,猛地探出数条灰白色的、如同巨型触手般的雾气凝结物,快如闪电,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和腰部,猛地将他向雾深处拖去!
“不!放开我!!”那武者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眼看就要被再次拖入那绝望的雾障之中。
楚夜眼神一冷。
他并未上前 physically 拉扯,而是站在原地,对着那翻滚的浓雾和诡异的触手,再次调动内力,引动灵魂壁垒的涟漪。
但这一次,他的意图并非定住什么,而是——驱散!
针对这雾气本身的能量结构,进行规则层面的细微“拨动”!
“散。”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震荡波瞬间扩散开来,并非狂风,却比狂风更有效!
只见那些缠住武者的灰雾触手,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雪,骤然发出一阵“嗤嗤”的异响,竟猛地松开、收缩、然后自行崩溃消散,重新化为了普通的无序雾气!
那武者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泥地里,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双脚,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夜。
就连他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浓雾,都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排斥开来,变得稀薄了许多,能见度大大提升,露出了下方黑沉泥泞的滩涂。
楚夜微微喘息,丹田内力瞬间消耗了近三成。直接干涉这种大范围的诡异能量,消耗远比针对武者内力要大得多。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有效!
这坠龙滩的诡雾,其能量结构虽然奇特,但依旧在此界脆弱的规则框架之内,同样可以被那封印壁垒的涟漪所影响甚至瓦解!
那逃过一劫的武者连滚爬带地冲到楚夜面前,噗通跪下,连连磕头:“多谢高人救命之恩!多谢高人!”
“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楚夜问道。
武者惊魂未定,语无伦次地回答道:“我…我们是‘烈阳帮’的,帮主…帮主他得了绝症,听说坠龙滩里有种‘龙血苔’能救命,我们就…就组织了人手进来找…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雾妖!那东西没有实体,藏在雾里,根本打不到!王护法、李香主他们瞬间就被拖走吃掉了!就我…我侥幸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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