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所有的防御，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涟漪，就这样轻飘飘地印在了苏凡那最为庞大的、长满肉芽的胸膛之上。
静。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岩浆停止了翻滚，下坠的碎石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原点在谢无咎的拳锋处诞生。
那不是黑色的灵气，那是纯粹的“无”。
空间碎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个黑点中爆发出来。
苏凡那坚硬如铁，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躯体，在这个黑点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先是胸口。
那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是四肢、头颅、尾巴。
苏凡的身体并不是被炸飞，而是被一种宏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碾压、分解，直至归于虚无。
连同他体内那个已经异化的灵婴，连同那些试图反噬的怨魂，都在这一拳打出的“空洞”中，被彻底绞杀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轰隆隆隆——！
迟来的音爆声此刻才彻底炸响。
谢无咎拳锋所指的方向，后方数百丈的岩浆海被硬生生轰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那是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任何物质触碰到边缘都会瞬间湮灭。
这一拳，名为破界。
虽然现在的谢无咎还做不到真正的破界飞升，但他却在深渊海沟的地底岩浆中，用纯粹的气血力量，打穿了虚空！
苏凡，那个不可一世的天衍宗宗主，那个陷入癫狂的怪物，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遗言。
只有漫天飘散的细碎光点。
随着空间缓慢闭合，那些被绞碎的、属于灵帝境强者的庞大灵气，失去了载体，开始回归天地。
原本炽热、充满煞气的深渊地底，突然下起了雨。
那是一场发光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最精纯的液化灵气，它们是苏凡一生修为的精华。
雨水落在岩浆上，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滋滋”声。
黑红色的岩浆在灵雨的滋润下，那股暴躁的火毒竟然开始消退，颜色逐渐变得清澈，像是一块融化的红宝石。
谢无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悬停在逐渐平息的岩浆海上方。
他缓缓收回拳头，那只手在颤抖，指骨已经骨折，但他依然紧紧攥着。
就像攥着那些逝去的黑石部落族人的希望。
“结束了。”
他沙哑地自语。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在这灵术至上的九霄大陆，凡人之躯，亦可比肩神明。
谢无咎转过身，一步步踏着虚空，朝着深渊边缘的那块岩石走去。
那里躺着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伙伴。
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灵雨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动汇聚在他身边，修复着身上的伤口。
这是天地对于胜者的馈赠，也是那个死去灵帝最后的剩余价值。
当谢无咎落在那块岩石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两名女子，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谢无咎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铁偶，一只手一个，将昏迷在岩石上的苏清瑶和夜影扛在肩上。
脚下的岩石正在崩解。
深渊之上的其他人早已逃离洞府，不知去向了。
外面深渊海沟的空间乱流开始变得狂暴。
空间裂缝像摔碎的瓷器纹路一样，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得离开这儿了。”
谢无咎低声自语，双腿微曲，脚掌猛地发力。
嘭。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岩石瞬间粉碎，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重炮，向着洞府外冲去。
无妄海的海面之上，此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凡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天地异象太明显了。
驻守在海面上的天衍宗战船，此刻也已经发现苏凡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哗啦——！”
水面炸开。
一道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煞气的人影冲天而起，重重地落在了最大的一艘战船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战船都倾斜了三十度，甲板上的符文阵法瞬间过载爆裂，火花四溅。
谢无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上半身的衣物早已在岩浆中化为灰烬，露出的肌肉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
他将肩上的两个女人轻轻放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就像是狮子在巡视领地时，扫过一群瑟瑟发抖的羚羊。
“宗……宗主呢？”
一名穿着紫袍的灵王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是此次随行的长老之一，平日里对苏凡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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