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自己也需要深海玄铁突破炼骨境，部落的困境，何尝不是他的困境？
“长老，”谢无咎深吸一口气，“我也需要深海玄铁来突破炼骨境。或许……我能帮忙？”
墨山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帮忙？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可以帮忙抵御天衍宗的围剿，”谢无咎的手指无意识地想要摩挲玄铁链却发现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玄铁链留在外面了，“或者，在商队入无妄海到火山矿洞期间，解决煞力的问题。或许能开辟出一条安全航线。”
墨山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三天内，筹备一只商队出发前往一处暂时还没被天衍宗发现的火山矿脉。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对着墨山深深一揖：“长老放心，我不会让部落失望的。”
走出议事厅时，夕阳正把无妄海的黑红色海水染成血金色。
部落的街道上，一个断了臂的少年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给自己的伤口上药，旁边的母亲抱着他的断臂，哭得撕心裂肺。
谢无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必须成功。
为了自己的炼体之路，也为了这些在灵术者压迫下挣扎求生的族人。
他需要尽快巩固提升修为，应对无妄海的凶险。
出了议事厅后，谢无咎先去取回玄铁链，而后回到墨山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
关上房门，拿出之前石肤巨人给他的那块地心火髓。
这块地心火髓呈现暗红色，比一般的地心火髓颜色更深一些，想来品质也要好上不少。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谢无咎想把这块地心火髓给炼化了。
他把火髓放在石桌上，解开上衣。
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炼肉境的光泽，身上的旧伤还留着淡白色的疤。
他盘腿坐下，运起《黑石炼体诀》，气血像潮水般涌进经脉。
火髓被气血包裹，慢慢融化成液体，顺着指尖渗进皮肤。
瞬间，一股灼烧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插进经脉。
谢无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的青筋暴起，像蠕动的蛇。
“气血反噬……”他咬牙，“每提升一级都要承受痛苦”。
他攥紧石桌的边缘，指节泛白，眼前浮现出议事厅里那点可怜的深海玄铁，浮现出断臂少年咬着绷带的样子，浮现出墨山苍老的背影。
“不能输，”他在心里默念，“为了部落，也为了自己。”
灼烧感越来越烈，几乎要把他的经脉烧断。
他集中意志，引导气血顺着经脉流转，把火髓的能量往筋脉里逼。
不知过了多久，灼烧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筋脉里爬。
谢无咎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青筋隐现，皮肤下的筋脉像一条条青色的蛇，动起来无声无息。
“炼筋境……”他轻声说，攥了攥拳头，感觉力量像潮水般涌来，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裂成两半。
谢无咎望着地上的石桌碎片，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手臂，青筋虽已隐去，却能感觉到皮下的筋脉在不安地跳动，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到筋脉里的能量还在乱窜，像没熬开的药汤，带着股燥气。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腿上的筋脉抽了一下，像被细钢丝勒了一把。
他停下脚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反抗，像要冲破皮肤钻出来。
“是不是太快了？”他轻声问自己，声音被风吹得飘起来。
深夜，他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筋脉里的能量在跳动，像在提醒他，他的提升太快了，太快了……
慢慢来？
谢无咎苦笑一声。
部落里的年轻人都在等着深海玄铁，可议事厅里那点存货，连给断臂的族人打副铁臂都不够。
第二天清晨，谢无咎去议事厅找墨山，现在时间尚早，厅里只有墨山一人。
墨山看着进来的谢无咎：“嗯？炼筋境？好！这么快又提升境界了。”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石桌上，手指着上面的红点：“这是我们部落世代挖掘的一处火山矿脉，在无妄海深处，离部落有三天航程。但要经过煞风峡——那里的煞力风暴有八级，之前的商队总是很难过去。”
谢无咎盯着地图上的煞风峡，若有所思。
第三天傍晚，商队在部落的码头集合。
二十多个成员，有经验丰富的水手老周，他的脸上有一道疤，是被无妄海的煞风刮的；
有年轻的炼体者阿龙，他的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拿着一把玄铁刀；
有医术高明的老族医，腰间挎着一个老旧的医药箱。
墨山走过来，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看着商队成员，大声说：“出发！”
码头的船是用火山岩做的，船身刻着防煞力的符文。
老周吹响号角，船慢慢驶出码头，向无妄海深处开去。
无妄海的海水黑得像墨，偶尔有几点红光闪过——那是海底火山的岩浆。
风裹着煞力，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谢无咎运起气血，把周围的煞力挡在外面。
船行出码头三十里，无妄海的浪涛便陡地涨了起来。
火山岩船身被浪头抛得上下起伏，船舷两侧溅起的黑浪里，隐约有磷火似的光点一闪而逝——那是深海里的煞灵在窥伺。
老周赤着脚，脚趾死死抠住甲板的凹槽，粗糙的手掌在舵轮上碾出一串火星，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号子，声音被风浪撕得支离破碎。
阿龙把玄铁刀横在胸前，刀身在岩浆红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他额角的青筋随着船的颠簸一跳一跳，像要挣出皮肤。
老族医蹲在船舱角落，用布条把医药箱缠在腰上，箱角的铜环碰着船板，发出“叮叮”的脆响，他浑浊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船舷外翻涌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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