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三长老低声复述一遍,眼中掠过追忆与嫌恶,“那是个比古墓更幽深、比毒瘴更污浊的杀手势力,早已超出寻常杀手组织的范畴。他们行踪如雾,出手似鬼,专揽见不得天光的勾当:暗杀、掳人、煽动宗门火并……无所不为。其爪牙遍布修真界各处,更有传言说,他们曾与真正的幽冥道统暗通款曲,能驱役阴魂,所修功法更是至阴至戾,邪气浸骨。”
“最棘手的是,冥府的隐匿之术登峰造极,核心人物身份成谜。但凡他们现身,必有血雨腥风席卷四方。不过,”三长老话音一顿,眉间浮现疑云,“据我宗尘封典籍所载,冥府早在数百年前便因行事肆无忌惮,惹怒数个顶尖宗门与传承久远的世家,遭联手围剿。主坛被焚,分舵尽毁,首脑十去其九。自此之后,‘冥府’二字,便再未在修真界掀起半点波澜。”
“莫非……当年那一场围剿,并未斩草除根?他们只是沉得更深,蛰伏至今,如今又悄然抬头了?”林疏影声音低沉,透着凛然之意。
倘若血煞老鬼真与这等存在牵扯上,此事便不再是某位魔修作乱那般简单,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局。
三长老未作答,只转头看向赵寒:“你仔细回想,近来可曾招惹过什么背景异常深厚,或手段格外阴鸷诡谲之人?”
他心中已有揣测:最初那记无声无息的偷袭,加上血煞老鬼蓄谋已久的伏击,背后极可能就藏着冥府的影子。而能让冥府亲自出手的目标,绝非泛泛之辈。
赵寒眉头紧锁。
这一路走来,树敌确是不少,从盘踞山野的黑风寨,到沿途截道的散修宵小,再到被他亲手覆灭的几支修仙世家。但若论背景深厚到足以勾连冥府这等古老邪势,他一时竟想不出一人。
“若论背景深远……”赵寒略一沉吟,“晚辈曾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与混沌大帝残影有过一场对峙,侥幸承其遗泽,得了些机缘。混沌大帝当年威压诸天,仇家遍地,会不会是其中某一支……循迹寻来?”
这是他眼下所能想到,牵涉最广、层级最高的因果。
“混沌大帝?”三长老眸光微亮,“此事疏影也曾禀报过。帝之传承,确为天下觊觎之重宝。但混沌大帝距今太过久远,其旧敌是否尚存于世,是否已知你身负传承,皆属未知。况且,冥府向来是拿钱办事的利刃,而非快意恩仇的独行客。”
他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的“冥”字上,神色微沉:“除非,有人出价,请他们出手对付你。”
“请他们出手……”赵寒心头一沉。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的势力,恐怕已深不可测。
此时,奉命审讯黑衣俘虏的刘执事匆匆赶来,面色肃然。
“三长老,林师侄,赵师……呃,赵道友。”刘执事显然已得知赵寒破格入内门之事,称呼上顺势改了口。
“那俘虏可吐露了什么?”三长老立即追问。
刘执事摇头,面带几分晦涩:“骨头倒硬,用过几轮手段,也只是咬定受血煞老鬼差遣,在此设伏,欲截杀一名‘关键人物’。至于此人是谁、为何要杀,他一概不知。只说血煞老鬼近日行踪飘忽,曾多次与几批来历不明的人密会。”
“来历不明的人……”三长老目光微凝,“可问出那些人的相貌、口音,或与此‘冥’字令牌有关的蛛丝马迹?”
刘执事再度摇头:“那俘虏自称从未见过那些人,也从未见过这枚令牌。血煞老鬼对此讳莫如深,底下人连边都沾不上。”
线索,至此又断。
林疏影黛眉轻蹙:“照此推断,血煞老鬼或许只是冥府外围一枚棋子,甚至不过是被雇来跑腿的刀。他本人未必清楚冥府底细,更遑论他手下这些喽啰。”
三长老颔首:“查清真相,怕是不易。但这枚令牌现世,至少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将令牌郑重收进一只特制玉匣,转向赵寒:“赵寒,此事因你而起,往后一切行动,务必慎之又慎。若冥府真盯上了你,他们的手段,只会越来越刁钻,防不胜防。”
“弟子谨记。”赵寒神色凝重,应得干脆。他知道,自己安稳修行的日子,怕是就此结束了。
“不过,也不必过度忧惧。”三长老语气一转,眼中掠过一抹锋锐,“你既已是玉清宗内门弟子,宗门便是你的根基。冥府纵然诡谲,若敢在我玉清宗眼皮底下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手,够不够硬!”
他随即看向林疏影:“疏影,赵寒初入内门,你先带他安顿下来,将宗门律令、修行资源、日常权责等一一讲明。另外,今日之事,连同这枚‘冥’字令牌,速拟成密档,老夫亲自呈报掌门真人。”
“是,师叔!”林疏影应声领命。
“你呢,”三长老目光转向赵寒,眼中透出几分殷切,“静心苦修,全力突破。这方修真天地里,唯有自身根基扎实、战力过硬,才能扛得住任何风浪。那株薪火之树玄妙莫测,须得潜心体悟,万不可荒废了这场天降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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