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轻声问：“怎么了表哥？。”
周君湛笑的有些勉强：“表妹，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父亲怎么能让你作养女，我去找父亲，让他给我们做主，我要娶你。”
碧城垂眸，声音不起半分涟漪
“表哥可知，我如今的身份当不起你的妻子。”
周君湛以为她同意了，笑了笑“别担心，就算做不了妻，就算是妾，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站在小姐后面的阿彩脸色难看，她家小姐怎么可做妾，小姐性子要是遇到个争强好胜的主母，那不是被欺负的死死地。
“这样啊，表哥，”碧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声音却依旧平和
“可我苏碧城，哪怕如今没了家世依靠，也从不做与人分庭的妾室，况且表哥错了，我与你只是兄妹情谊。”
她抬眸看向周君湛，眼底没了往日的温软，倒添了几分清冷：“表哥，还请表哥收回自己的话，往后莫要再提。”
身后的阿彩听得心头一松，悄悄抬眼瞧着自家小姐，见她虽神色平静，脊梁却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妥协的模样，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周君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望着安澜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原以为她如今孤苦无依，总会顺着台阶下，却忘了表妹骨子里，从来都带着股不服软的韧劲。
“是我想岔了，就当我没有说过今日的话。”
廊下的桂花瓣被风卷着落在她发间，她抬手轻轻拂去，动作间透着几分疏离。
“表哥若是无事，我便先回房了。”她说着转身，阿彩连忙跟上，路过周君湛身边时，还忍不住朝他递了个带着几分不满的眼神，方才那“做妾”的话，实在让她替自家小姐委屈。
周君湛立在原地，看着碧城的背影渐渐走远，心里又悔又涩。
他原是怕错过，才急着将话说透，却忘了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那份不被轻贱的体面。
他却只觉得喉间发苦，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叹了句：“倒是我唐突了。”
接连几日，周君湛找借口去听雨轩，连门都没有进去。
“小姐，真的不让表少爷进来吗。”阿彩再三又一遍的确认。
小姐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表哥已经道歉了，我也原谅了，他还以道歉的名义来寻我，我没什么话好跟他讲的。”
听着小姐对表少爷避之不及的样子，阿彩心里别样的高兴，来到周府以后，小姐的目光落到了许多人身上，让她有点不爽。
“小姐，快走，舅姥爷说您的身份被发现了，让我们得快走。”
阿彩把刚睡着的碧城喊醒，碧城听清楚后浑身一僵，被子被指节掐出褶皱，下一瞬穿戴衣服，看向阿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被谁发现了？是官府的人？”
阿彩跑得满脸通红，气息都喘不匀，边收拾包袱边回话：“舅姥爷没细说，只让您别多问，赶紧跟着我从后角门走！他说已让人备好了马车。”
这话让碧城心头一沉，可眼下容不得她细想，阿彩背着包袱已拽着她的手腕往西侧角门跑，上了马车。
“那舅舅和表哥呢？他们会不会有事？”碧城忍不住追问。
隐约可以听见有官兵在找人的声音。
阿彩声音带着哭腔：“舅姥爷说他自有办法应付，让您别管他们，先顾着自己逃命要紧！小姐，咱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碧城闭了闭眼，声音冷冽“走。”
阿彩吩咐马夫行路，催促马车行路快点。
“小姐，后面没有追兵，周府应当没事。”阿彩见她眉目不展，安慰
她们的马车上路之后，没再听到什么声音，碧城感觉哪里不对劲。
正巧马车在林中停了下来。阿彩一脸疑惑对着外面的马夫道“怎么不走了，是要出恭吗？”
不好，碧城心头猛地一跳，刚要开口阻拦，便见车帘被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掀开，一柄寒光的短刀刺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阿彩眼疾手快的把她扯过来。
男人嗤笑“自然是你家小姐做人不安分，惹了不该惹的人。”
碧城顺势捂住口鼻，朝对方面上撒了一把白色粉末撒得又急又密，直扑壮汉面门。
他下意识闭眼后退，短刀的势头顿时滞住，嘴里还呛得连连咳嗽，粗哑的骂声混着喘息炸开：“你娘的！撒的什么鬼东西！”
碧城趁这间隙，拽着阿彩往车外冲，方才情急之下撒出的，是女子用的脂粉。
“小姐，我们往那边跑。”
碧城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拉着阿彩上山。
身后的壮汉已缓过劲，怒骂着追了上来，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在身后紧追不舍，她只平时没有锻炼的习惯，渐渐的有些跟不上阿彩的步伐。
树枝刮得两人衣袖破损，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阿彩半拖着小姐跑。
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碧城身子一趔，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壮汉的怒吼，一把短刀直朝着碧城后背刺来！
“小姐小心！”阿彩眼疾手快，猛地将碧城往旁边推，可阿彩自己却没来得及躲闪，短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她的肩胛。
“阿彩！”碧城惊声尖叫，伸手想去拉她，却见阿彩忍着剧痛：“小姐……快跑……”
壮汉面带狰狞 “不是挺能跑的吗？跑啊”
说着就捅过来，她下意识躲避，下一瞬脚下踩空。
“小姐”阿彩着急拉她的手，也被她带得失去平衡，两人一同朝着陡坡下的悬崖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树枝不断刮擦着身体，阿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却始终紧紧攥着小姐的手，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气息微弱：“小姐，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碧城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
话没说完，声音便被风声吞没，两人身影瞬间坠入悬崖下的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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