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
三分钟前，他还意气风发地提出“让原始混沌跑到死”的宏伟计划，把两个秦风震得一愣一愣的。
三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完整的实施方案。
“所以，”理智秦风叼着那根永远不存在的烟卷，斜眼看着他，“你说的‘让它跑起来’，具体怎么操作？”
林枫沉默了一秒：“正在想。”
混沌秦风在旁边幸灾乐祸：“想？这玩意儿能想出来？炽轮族全族飞升都没解决的问题，你想几分钟就能解决？”
林枫认真点头：“对。”
混沌秦风：“……”
理智秦风哈哈大笑：“这小子，这点最像我——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雷昊的声音，大得差点把林枫的耳膜震破：
“团长！团长你还在吗！你进去快十分钟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冷锋的声音紧随其后，依然平静：“他没死。信号还在。”
叶灵儿的声音也插进来，带着一丝喘息：“我刚刚强行加强了信号！林枫，里面什么情况？”
林枫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秦风，又看了一眼头顶那只正在注视他们的巨大眼睛，简洁地总结：
“情况有点复杂。”
“简单说，有两个秦风。一个正常的，一个黑的。他们打了三十年。上面那只眼睛是原始混沌，它想把宇宙变成永恒的静止。我需要做个选择。”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雷昊的声音响起，难得地正经：
“什么选择？”
林枫深吸一口气：
“要么我留在这里，成为新的‘守门人’，永远封印它。”
“要么放任它苏醒，整个宇宙回归死寂。”
“就这两个选项。”
通讯频道里再次沉默。
然后——
“我们不同意！”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
雷昊的声音最大：“团长你疯了吗！留在这里？永远？那叶灵儿怎么办——哦不对，那咱们车队怎么办！”
冷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决：“不同意。”
叶灵儿的声音最冷静，但冷静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林枫，你给我听好了。你敢留在这里，我就开着飞船撞进去陪你。我说到做到。”
林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让雷昊头皮发麻的笑，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温暖。
“你们别急，”他说，“我还没选呢。”
雷昊愣住：“啊？你不是说就这两个选项吗？”
林枫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看着它没有瞳孔的凝视，看着它那亘古不变的“静止”：
“谁说只有这两条路？”
两个秦风同时愣住。
混沌秦风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枫指了指头顶那只眼睛：
“它想要静止，对吧？”
“对。”
“运动是它的对立面，对吧？”
“对。”
“那如果——”林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它变成运动的一部分呢？”
两个秦风面面相觑。
理智秦风试探着问：“你是说……同化？”
“不是同化。”林枫摇头，“是转化。”
“把它从‘静止’的本源，转化成‘运动’的一环。让它不再是对立面，而是整体的一部分。”
混沌秦风皱眉：“这怎么可能？它的本质就是静止——”
“本质可以变。”林枫打断他，“只要跑得够快。”
他指了指那条蜿蜒向前的赛道：
“你看这条赛道。它本身是静止的。但当车跑上去的时候，它就成了运动的一部分。”
“原始混沌也一样。”
“把它放在一条永远没有终点的赛道上，让它永远跑下去——它就再也想不起‘静止’是什么了。”
两个秦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混沌秦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从未有人尝试过。”
林枫点头：“所以值得一试。”
理智秦风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你小子，是真的疯。”
“但疯得有意思。”
他看向混沌秦风，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老伙计，你怎么说？”
混沌秦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睛，轻声说：
“你知道吗，这三十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反悔？”
理智秦风愣住。
混沌秦风继续说：“飞升之前，我明明已经准备好了。我想去看看更高维度的世界，想看看‘终点’后面还有什么。”
“但最后一刻，我害怕了。”
“我怕的不是飞升本身——我怕的是‘再也回不来’。”
“我怕失去原来的世界，原来的生活，原来的——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林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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