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银辉爵士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僵硬。房间角落的“碎骨”和“快蹄”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蹄子按在了武器上。
银辉爵士不愧是老狐狸,短暂的失态后立刻恢复了完美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理解”的赞许:“当然!当然!卢克斯女士请放心!我们非常尊重您的…治理理念。合作,自然要在您划定的框架内进行。这是您的地盘,您的规矩,我们懂。”他举起前蹄,做了个“请放心”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但卢克斯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鸷和算计。尊重?不过是暂时的蛰伏和权衡利弊。这些贵族,永远不会真正把下城区的“渣滓”放在眼里。他们此刻的恭敬,只是因为她的刀足够锋利,能割开他们想要的肥肉。
“具体,找‘快蹄’谈。”卢克斯失去了继续周旋的兴趣,直接下了逐客令。她需要这些贵族提供的某些特定渠道和信息,作为撬动更大目标的支点,但绝不会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主人。
银辉爵士识趣地起身,优雅地行礼:“那么,期待与您的进一步合作,卢克斯女士。告辞。”他在“碎骨”冰冷的注视下,保持着完美的仪态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卢克斯和她最核心的骨干。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大,这贵族…笑里藏刀啊。”碎骨忍不住低声说道,他本能地讨厌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知道。”卢克斯的声音冰冷,“利用他们。监视他们。任何越界,按规矩办。”
“是!”碎骨和快蹄齐声应道。
卢克斯的目光转向靠在床边休息的特里克西。她的左前蹄还固定在胸前,脸色虽然好了些,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那一夜留下的惊悸阴影。卢克斯猩红的瞳孔深处,一丝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过。愤怒依旧在燃烧,但看着特里克西虚弱的样子,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上来——一种冰冷的、需要绝对专注去应对的风暴正在酝酿,她不能让特里克西再处于风暴的中心,哪怕片刻。
“特里克西。”卢克斯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丝丝。
特里克西抬起头:“老大?”
“给你放几天假。”卢克斯的语气不容置疑,“离开马哈顿。去你想去的地方。”
特里克西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老大!我的伤快好了!我能帮上忙!我…”
“休息。”卢克斯打断她,猩红的瞳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碎骨’,‘快蹄’。”她点名两位最早跟随她、也是实力和忠诚度最高的元老,“你们,跟着她。远处。保护。别让她发现,除非必要。”
碎骨和快蹄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卢克斯的用意。这是老大对二把手最深的保护!“是!老大!保证二当家一根鬃毛都不会少!”碎骨拍着胸脯保证。
“在此期间,”卢克斯的目光扫过特里克西,“造成的所有花费——吃的,住的,玩的…找我报销。”
特里克西张了张嘴,看着卢克斯那双深不见底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关切的猩红眼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明白,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一种混杂着被保护的安全感和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最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老大。”
小马谷 - 被遗忘的起点
几天后,戴着宽檐帽遮掩面容的特里克西,驶离了马哈顿弥漫着煤烟和欲望的边界。碎骨和快蹄伪装成普通的行商,远远地跟在后面。
小马谷。这个名字在特里克西心中掀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波澜。这里曾是她梦想起航的地方,也是她“伟大全能”人设崩塌、被全镇唾弃的伤心地。时间似乎并未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金橡树图书馆依旧矗立,甜苹果园的苹果树郁郁葱葱,方糖甜点屋飘出熟悉的香甜气息。街道上小马们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平和的笑容,仿佛庆典那场梦魇之月的风波和之后对她的排斥,都只是遥远模糊的噩梦。
没有小马认出她。她摘掉了标志性的蓝色魔术帽,换上了朴素的旅行斗篷,断掉的左前蹄被巧妙地藏在斗篷下。她走过曾经表演的广场,那里正有几匹小马驹在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她看到蜗蜗和剪剪(那两只曾因崇拜她而引来星座熊的幼驹)似乎长高了些,正在苹果嘉儿摊位上帮忙搬小筐苹果,看起来健康快乐。他们看到特里克西这个陌生的“旅行者”,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便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被彻底遗忘了。
特里克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是解脱?是失落?还是一种被世界彻底剥离的孤寂?她不再是那个被唾弃的“吹牛大王”,但也永远无法回到那个梦想着用魔术征服世界的“伟大特里克西”了。现在的她,是“断角”的二把手,蹄上沾着血,背负着卢克斯沉重的守护和那染血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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