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后背撞上石壁，肩膀一阵钝痛。他来不及细查伤势，右手撑地迅速翻起，眼角余光扫见那群噬灵虫已逼近青鳞。
虫潮如黑水漫过地面，每只背部吸盘都在开合，散发出微弱吸力。空气中的灵力被抽得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青鳞腾空跃起，尾巴横扫，雷光炸在虫群前端，数只甲壳崩裂，但后面的立刻填补空位。
统领虫停在最后方，暗金色甲壳上的符文微微发亮，像是在指挥整个群体。
江临川右眼一缩，推演之瞳自动激活。他不再看虫群整体，而是锁定其中三只的爬行轨迹，将它们的动作拆解成帧。识海中数据滚动，频率、间距、吸盘张合时间一一浮现。
他发现这些虫子前进时有规律。每九次爬行后，会有一次极短的停顿，大约是呼吸半次的时间。这个间隙非常小，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寒光一闪。
一块半透明晶状物破空飞来，速度快得无法反应。它直冲江临川掌心，嵌入皮肤的瞬间化作液体，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一股刺骨寒意从手掌炸开，沿着手臂冲向肩井。江临川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冰蓝色纹路，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脖颈下方。
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鼻腔都像被冰针刮过。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流动变慢了，却更清晰。连远处虫群爬行的细微摩擦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玄冰髓的能量太强，与《九转玄功》的运行路线冲突。江临川强行稳住心神，在识海中构建一条虚拟经脉，把狂暴的寒流导入奇经八脉，避开主灵络。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息。冰蓝纹路由闪烁转为稳定，体温下降，却不僵硬。他的感知力提升了，连脚底砖石的微小凹凸都能察觉。
青鳞低头看见这一幕，误以为他中毒。它尾巴猛然横扫，击中江临川侧腰。
江临川整个人飞出去十余丈，落地时滚了两圈才停下。这一击很重，肋骨传来钝痛，但也让他脱离了虫群包围圈。
青鳞挡在前方，面对蜂拥而至的噬灵虫，不再使用雷电攻击。它知道那样只会激怒更多虫子。它仰头深吸一口气，腹腔鼓胀，喉咙震动。
一声低沉的雷鸣从它体内传出。
这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声波震荡。音浪如潮水般扩散，撞击四周石壁后反弹回来，形成共振场。
虫群动作明显迟缓。那些甲壳开始轻微震颤，吸盘开合节奏被打乱。尤其是统领虫，背部符文忽明忽暗，似乎受到了影响。
江临川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他通过震动判断声波效果，同时右眼金光微闪，继续推演。
他看出关键点：不是雷电伤害它们，而是声音频率让它们不适。特别是高频初响的那一刹那，所有虫子都会出现0.3息的停滞。
“不要打。”他开口传音，“要吼——用雷鸣震荡空气！”
青鳞听懂了。它调整呼吸节奏，发出第二声雷鸣。这次音调更高，尾音拉长，在甬道内来回碰撞。
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一道清冽啸声。
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深潭，穿透水道回荡而来。高低频交错，正好补上了雷鸣未覆盖的波段。
虫群集体蜷缩，甲壳紧闭。就连统领虫也后退半步，符文光芒减弱。
两条声波叠加，形成压制场。虫潮如海水分开，中间显出一条幽深通道，直通密室深处。
江临川扶墙站起，左手按在胸口压下翻涌的气息。他看向通道尽头，那里仍有黑暗笼罩，看不出具体情形。
青鳞跃到他身边，尾巴低垂戒备。“你还活着？”
“没死。”江临川说，“刚才那一击，谢谢你。”
“别误会。”青鳞甩头，“我以为你被控制了。”
江临川没再解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冰蓝纹路还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的一样。掌心残留一丝凉意，那是玄冰髓融入后的余温。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发现运转比之前顺畅。原本卡在凝气七层巅峰的瓶颈，现在有了松动迹象，但还没突破。
“走不走？”青鳞问。
“走。”江临川迈步向前。
两人沿通道前行，脚步声被虫群的窸窣掩盖。那些噬灵虫并未散去，只是退到了两侧墙角，仍在缓慢移动。统领虫隐在黑暗里，符文未灭。
走了约三十步，地面砖石发生变化。原本平整的石板出现裂痕，缝隙中渗出冷雾。江临川停下，蹲下查看。
砖缝里有一层薄霜，正在缓慢扩展。他伸手触碰，指尖立刻结出细小冰晶。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霜。温度不够低，湿度也不足。唯一的可能是——有东西在持续释放寒气。
他抬头看向前方。通道尽头是一处塌陷区域，碎石堆积成坡。坡顶有个缺口，隐约透出微光。
“上面有空间。”他说。
青鳞抬头嗅了嗅。“不止是光。还有铁锈味，和旧符纸烧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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