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天城练兵场一片静默。
两万五千八百一十名天使，组成一片无声的金银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她们没有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个天使都像一尊雕塑，身躯笔挺，只有银色甲胄反射着冰冷的光。
气氛寒冷。
那种静默，是从“意志熔炉”里带出来的。
练兵场的空气因此而凝重。
高台上，沐汐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她的声音扩散开来，没有借助扩音器，却在每个天使耳边清晰响起。
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感。
“第二轮选拔，实战对抗。”
沐汐继续说道。
“规则是无规则混战。”
“你们所有人，都是彼此的敌人。”
“武器系统已锁定烈焰之剑，只能使用它。”
“禁止任何形式的范围攻击。”
“禁止致命攻击，违者淘汰。”
沐汐的话语停顿片刻，随即抛出了更残酷的规则。
“选拔以一百人为一批。”
“活到最后的唯一一人，便是胜者。”
“胜者直接进入第三轮考核，源质潜能觉醒。”
“若觉醒成功，你便是法隆军团的实习天使。”
“倒下的九十九人，将进入‘淘汰池’。”
“所有批次结束后，淘汰池内人员重组，开始新一轮对抗，循环往复。”
她道出最后的话语，那股寒意，让下方海洋般的天使们心头收紧。
“军团只收一千人，名额先到先得。”
“每一次觉醒成功，总名额就会减少一个。”
“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静默的银色海洋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两万五千人，抢一千个名额。
这意味着，绝大部分人，会在无尽的血腥循环里，被榨干最后一丝力量，然后被淘汰。
每一次落败，都意味着离那扇门更远。
观战台上，莉娜的手紧紧握住，指甲深陷掌心。
她经历过“死亡模拟”，她明白那份绝望。
眼前的场景，比模拟残酷百倍。
莉娜的视线越过沐汐，望向远处。
白月魁站在那里，身影单薄。
她背对战场，只盯着身前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无数代表生命体征的数据飞速滚落。
她对眼前的厮杀没有兴趣。
她在等。
等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合格”的样本。
莉娜心头发寒。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两个身影出现在观战台。
代理左翼艾兰，脸上倦意明显，看着下方天使军团，忧虑难以掩饰。
另一个人，是若宁。
她双手抱胸，姿态高傲。
她的视线越过艾兰，直接落在高台上的沐汐身上。
沐汐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若宁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一个走了运的后辈罢了。
艾兰开口，声音有些涩然。
“沐汐，冷和彦呢？”
“艾兰左翼。”
沐汐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回头。
“冷与彦早已觉醒源质潜能。”
“她们无需参加此轮选拔。”
“她们是军团的首批实习天使。”
艾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剩一声轻叹。
女王的手段，她看不懂，也学不会。
若宁听见了，心里更觉不适。
又是特权。
她看着下方，那些曾经的同袍即将为了一线虚无的机会自相残杀。
而有的人，却能安然坐享其成。
凭什么？
若宁的思绪回溯到艾熙登基那天，一切都进行得太快，快得让她们这些老牌天使与这里格格不入。
沐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一声命令，斩断一切。
“选拔，开始！”
嗡——！
一声沉闷的蜂鸣声笼罩了整个练兵场。
下一秒，被划分出的数十个圆形区域里，静默被彻底击碎。
数百道银色身影疾速启动，化作致命的流光，狠狠撞向最近的“敌人”。
剑鸣声，能量爆鸣，甲胄碎裂声，压抑的痛哼，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战场瞬间化为一片血腥之地。
若宁的视线被一个战团吸引。
那里有五名天使，一个小队。
若宁认得她们，左翼护卫军里一支勇猛的队伍，队长名叫菲奥娜。
此刻，菲奥娜的剑速最快，手段狠辣。
她的剑锋划过一名队员的腰侧，能量火花飞溅。
那名队员发出一声闷哼，翻滚着摔出战圈。
“队长……”
另一名年轻的天使，脸上充满惊愕。
菲奥娜没有看她，反手一剑，又将另一名企图偷袭她的战友格挡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极度的专注。
不久前还能为彼此挡刀的姐妹，现在，只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高效。
冷酷。
果决。
若宁的心脏猛地收紧，她从菲奥娜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种为了胜利不惜一切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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