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天使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这一个月，对沐汐和其他四十九名被选中的天使而言，每一秒都是灵魂层面的炙烤与重塑。
天刃四号，虚拟作战训练室。
沐汐的身体再次被模拟的恶魔主炮能量洪流撕碎。
剧痛消失，她在训练场边缘重组身形，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作战服。
与其说是疲惫，不如说是大脑过载的眩晕。
这不是寻常的战斗训练，这更像是一种神明视角的灌输。
艾熙将“法隆”一部分权限对她们开放，五十名天使的意识被强行链接。
每场模拟战，她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共享庞大的战场信息流。
敌舰每一块装甲的结构强度、护盾能量的流动轨迹、指挥官下一个可能的命令、甚至炮手微不足道的肌肉颤动……成千上万个变量被艾熙粗暴地塞进她们的大脑。
艾熙的要求只有一个：忘记你们的战斗本能，用我的“本能”去思考。
你们已不再是军团里的一颗螺丝钉。
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成为战场本身。
“绯月，你刚刚的决策，基于的是常规战术手册第三卷第七条，规避动作标准，但愚蠢。”
冰冷的声音不带情感，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艾熙站在控制台前，没有回头，樱粉色的短发在模拟光焰中跳动。
“我给你的数据流里，包含了敌舰引擎过载的0.1秒预兆，你为什么要去躲？你应该直接冲进去，把它引爆！”
“我……”名为绯月的天使欲言又止，脸色惨白。
那种信息洪流下，她能勉强维持思考，已经耗尽了全部心力。
“没有我。”艾熙的声音冰冷，“在这里，只有法隆。你们要做的，是服从，而非理解！重来！”
“嗡！嗡！嗡！”
警报声撕心裂肺，划破天刃四号，凄厉的红光瞬间覆盖所有通道。
这不是演习！
舰桥指挥中心，气氛骤然紧张。
战术光幕上，一个来自天使文明腹地A级能源星“塔里木”的求援信号，像濒死者的心跳一样疯狂闪烁，信号上布满了数据乱码。
“……坐标……未知空间跃迁……防线……瞬间崩溃……”
信号中断，屏幕上只剩下死寂的红色。
若宁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塔里木的驻守舰队是天刃级别，指挥官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怎么可能连完整求援都发不出来？”
一名情报官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滑动，声音发颤：“指挥官！根据最后传回的信号波动逆向分析，敌人的切入方式令人费解！它们并非通过虫门，而是直接从空间里‘长’出来的！我们的远距离侦测阵列完全成了瞎子！”
“来不及了！”另一名天使指着已经变得猩红的战术投影，声音里带着绝望，“敌方旗舰主炮正在充能，能量反应是歼星级！还有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塔里木会连同轨道上我们的人，一起被熔化！”
从接到信号到集结舰队，再跃迁过去，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心头都蒙上阴影。
那颗星球，完了。
那些战友，完了。
“法隆战团，集合。”
艾熙平静的声音响起，她关掉训练控制台，转身走向机库。
训练场内，沐汐等人身形一滞，随即不再犹豫，疲惫的身躯重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跟了上去。
一个月的地狱，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机库内，五十名天使列阵肃立，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目标，塔里木星轨道。”艾熙的声音直接烙印在她们脑海中。
“任务，清理所有非天使单位。”
“记住，没有支援，没有后路，你们就是一切。”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割开了一道伤口，一个与天刃虫门完全不同的、边缘散发着绯红光晕、内部却漆黑如深渊的微型虫洞，不稳定地扭曲着。
“出发。”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
沐汐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影被黑暗吞噬。
紧接着，是另外四十九道决绝的身影。
……
塔里木星，轨道同步空间站。
指挥官透过舷窗，绝望地看着那艘山脉般的恶魔旗舰。
它狰狞的炮口上，那团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芒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完了……”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没有到来。
一秒，两秒……
他疑惑地睁开眼，然后，看到了此生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五十道绯红的流光，突然出现在恶魔旗舰周围。
它们并非跃迁，也非飞行，就像是凭空被“画”在了宇宙这块画布上，完美地出现在恶魔舰队层层叠叠的护盾之内！
“那是什么？警报！敌袭！”
恶魔旗舰的舰桥，指挥官的咆哮被瞬间拉满的警报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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