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未拉严的窗帘，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浅金色的、带着湿漉漉水汽的光斑。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从窗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万鹿鸣先醒了。生物钟让他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软和鼻尖萦绕的、属于萧晴的干净气息。
他有一刹那的怔忡，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而温暖的梦。但手臂上传来的、被她枕着的微微发麻的感觉，还有她均匀轻浅的呼吸拂过他胸膛的触感，都在清晰地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地覆着，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微微开启一道缝隙。睡梦中的她，褪去了清醒时的倔强和悲伤，显得格外纯真而无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万鹿鸣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带着痛楚的酸软。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偷来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萧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让她眼神有些涣散，待看清眼前是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时，她身体明显一僵，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晨起的慵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嗯……”萧晴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跳如擂鼓，不敢抬头看他。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有立刻放开。 万鹿鸣也没有立刻起身。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清晨渐亮的光线里，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亲密过后，现实的问题重新浮上水面，比昨夜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无措。 最终，还是万鹿鸣先打破了这胶着的状态。他轻轻抽回手臂，坐起身，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比往常柔和：“感觉怎么样？膝盖还疼吗？”
萧晴也坐了起来，拢了拢身上有些凌乱的浴袍，低头检查了一下膝盖。纱布依旧洁白，没有渗血的迹象，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胀痛。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万鹿鸣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些。雨后初霁的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远山如黛，空气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地传来：“去洗漱一下，收拾好东西。我让餐厅把早餐送到房间来。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回学校。”
“我们？”萧晴捕捉到这个用词，心微微一动。 “嗯。”万鹿鸣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我送你。” 他没有用“安排人送”，而是“我送你”。这细微的差别，让萧晴心头那点因为晨起尴尬而生的忐忑，悄悄被一丝隐秘的甜意覆盖。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小心地挪向浴室。 早餐很快送到，是精致的中式早点，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显然是他特意吩咐过的。两人在靠窗的小圆桌旁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
气氛依旧有些沉默，但已不像昨夜那般沉重。阳光洒在桌上，食物冒着热气，竟有几分寻常早晨的宁静感。 万鹿鸣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萧晴吃，偶尔提醒她小心烫，或者将她够不到的菜碟往她那边推一推。
他的体贴是沉默的，细致的，带着一种年长者自然而然的照顾。 萧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他换上了昨夜让工作人员送来的干净衬衫，依旧是挺括的款式，领口微敞，少了些在会议室里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茬，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成熟，也……更真实。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修边幅”的一面，褪去了万氏董事长的光环，只是一个略显疲惫却温柔的男人。
“看什么？”万鹿鸣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
萧晴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喝粥：“没、没什么。”
回到学校萧晴没有休息，一头扎进配音室里给新闻片子配音，想起万鹿鸣昨夜的温柔，心底里泛着开心。
若楠到膝盖上明显的青紫时，眉头皱起来， “怎么搞的？主持个活动还能摔成这样？”她的语气带着心疼和责备，“医生怎么说？骨头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就是磕了一下。”
“行吧，”若楠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我就一天没在你身边，这算是工伤吧？那什么景区，是不是得给你赔医药费，外加终身免票？”
“哎，你不说我倒忘了，还真得让他们给我个终身VIP，以后萧晴和她的朋友全部免票，回头就给主办方说去。”萧晴被若楠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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