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皇后的景仁宫内,一派庄严肃穆。
妃嫔们按位份端坐两侧,例行请安。
只是今日的气氛,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坐在前排,眼观鼻、鼻观心的管文鸳。
皇后面带得体的微笑,端坐上首,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状似无意地抚着腕上的玉镯,听着剪秋例行公事地禀报着各宫事宜。
剪秋的声音平稳无波:
“……昨日,祺妃娘娘于永寿宫设宴,参加人员有:太后娘娘、皇上、安嫔、敬妃……”
每念一个名字,皇后指尖捏着茶杯的力道就紧一分,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待到剪秋念完,那茶杯边缘几乎要被她捏出印子来。
底下坐着的华妃,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哦?”
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文鸳妹妹如今真是圣眷正浓,不仅能劳动太后娘娘凤驾,连皇上都频频眷顾。”
“这永寿宫,如今倒是比本宫这景仁宫还要热闹了。”
管文鸳心里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阴阳怪气虽迟但到!】
她起身,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声音柔顺:
“皇后娘娘谬赞了。”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侥幸得了太后和皇上青眼。”
“比不得娘娘治理六宫,日理万机,臣妾万万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呸!说得比唱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雪球此刻正以“财务总监”的身份,蹲在管文鸳脚边一个特制的软垫上,它虽然不能在人前说话,但那翻上天的白眼和甩得啪啪响的尾巴,充分表达了它的内心活动。
皇后见她这副谦卑模样,心头火气更盛。
她目光扫过管文鸳身后宫女捧着的一个食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妹妹过谦了。听闻妹妹昨日那‘烧烤’别具风味,连太后都赞不绝口。”
“想必妹妹今日带来的,也是什么新奇点心吧?拿来给本宫瞧瞧。”
管文鸳心里警铃大作,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示意宫女将食盒奉上,里面是她今早特意做的几样造型精巧、口味清爽的现代风格小糕点。
“回娘娘,是臣妾自己琢磨着做的几样小点心,名唤‘雪媚娘’、‘班戟’,请娘娘品尝。”
皇后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拈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雪媚娘,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般模样,黏糊糊、软塌塌,成何体统?”
她手指一松,那精致的白胖子“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还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这等粗鄙之物,也敢拿来献丑?”
皇后声音陡然转厉,
“管文鸳,你是在羞辱本宫吗?!”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妃嫔屏息凝神,连华妃都收敛了看戏的笑容,意识到皇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管文鸳看着地上那个无辜牺牲的雪媚娘,心里那个气啊!
【暴殄天物!不识货!老娘凌晨三点爬起来和的面!】
但她面上却迅速跪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臣妾不敢!娘娘恕罪!是臣妾手艺粗陋,污了娘娘的眼!”
【宿主!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这能忍?给她点颜色看看!】
雪球在她脚边急得直刨垫子。
就在低头请罪的瞬间,管文鸳宽大的袖袍微不可查地一动,一丝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袖风的掩护,精准地飘向了皇后方向。
真言剂,老朋友了,剂量精准,时效……看运气。
皇后见管文鸳伏低做小,心中畅快了些,正想再训斥几句,杀杀她的威风,突然觉得喉头一痒,一股强烈的、不吐不快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清了清嗓子,本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出口的话却变了调:
“哼!你当然不敢!但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皇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试图控制,但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你以为皇上多去你那儿几次,你就了不起了?本宫告诉你,在这后宫,终究是本宫说了算!”
众妃嫔:“!!!”
皇后今天怎么……这么直白?
剪秋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娘娘!您……”
“你闭嘴!”
皇后正在努力压制那股倾诉欲,被剪秋一打断,更是烦躁,脱口而出,
“本宫就是嫉妒!怎么了?!嫉妒皇上总去永寿宫!嫉妒太后也护着她!她一个后来居上的,凭什么?!”
满殿死寂。
妃嫔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端庄贤德、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后,竟然当众承认自己嫉妒?
还嫉妒得如此……理直气壮?
华妃最先反应过来,用帕子掩住嘴,肩膀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管文鸳也惊呆了,她知道真言剂效果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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