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止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凝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沈清辞的耳膜上:“……初步检测,确认含有血红蛋白降解物及特定高温煅烧后才会形成的磷酸钙晶体结构,与骨灰成分高度吻合。法医办公室正在做更精确的DNA提取尝试,但……希望渺茫。”
用受害者的血与骨灰作画。
沈清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冰冷的恐惧感并非仅仅源于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本身,更源于其背后所代表的、彻底脱离人性的扭曲意志。“Obsidian”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进行一种亵渎生命的、邪恶的仪式。那荆棘沙漏,就是他用生命骸骨铸就的恐怖图腾!
“那个地点……”沈清辞强忍着不适,声音沙哑地将自己的发现和共感描述告诉了陆止安,重点强调了“废弃植物园工作坊”、“地下室”、“腐败花香”与“幽蓝光源”。
“晨曦植物园废弃区……”陆止安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语气迅速转为专业的决断,“我知道了。你留在安全屋,绝对不要擅自行动!我们会立刻组织人手,携带专业设备前往搜查。”
电话被匆匆挂断。沈清辞知道,大规模的警方行动即将展开。效率、专业、力量,这是警方的方式。但她心中那股不安的躁动却丝毫未减。
“Obsidian”能监控警方的通讯吗?他能提前预知警方的行动吗?如果他能,那么这次突击搜查,很可能只会找到一个被精心打扫过、一无所获的空壳,甚至可能是一个布置好的、针对警察的陷阱。
而且,那块画板是“旧作”,是“第一卷”。他提到过。这意味着,在他那扭曲的“作品集”里,可能有更多被遗忘的亡魂,被隐藏的罪证。警方专注于眼前的林晚晴案和可能的植物园据点,是否会忽略了更早、更深的黑暗?
她重新拿起那台平板电脑,无视了那条令人毛骨悚然的“嗅觉敏锐”的留言,再次调出关于“晨曦植物园”的所有历史资料和城市探险记录。她需要更多信息,不仅仅是地点,还有它的历史,它的结构,任何可能与其他失踪案、或者与“Obsidian”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
她搜索着植物园的旧新闻,建设年代,关闭原因,曾经的拥有者……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一条多年前的、不起眼的本地新闻短讯吸引了她的注意:
【本报讯】城西晨曦植物园因经营不善,将于本月底正式关闭。该植物园曾以其独特的夜间蓝光花卉展览闻名一时,后因一起参观者意外跌落温室事件而人气骤减……
夜间蓝光花卉展览!
沈清辞的呼吸一窒。共感中那“幽蓝的光源”,找到了更具体、更合理的解释!那不是流浪汉接的电,那很可能是植物园废弃后,残留的、或是被“Obsidian”重新启用的旧展览设施!
她继续深挖这条线索,试图找到当年那起“意外跌落”事件的更多细节。但网络上信息寥寥,似乎被刻意淡化了。只隐约提到,跌落者是一名年轻的男性实习生,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男性……年轻……
共感碎片中,那双绝望的、隔水望来的眼睛,似乎也属于一个年轻人。
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那个多年前“意外”死亡的实习生,会不会就是……“第一卷”的受害者?他的“意外”,是否是“Obsidian”的早期“作品”?那起事件,是否就是“Obsidian”扭曲旅程的开端?
如果是这样,植物园就不仅仅是一个藏匿地点,更是他犯罪的“起源地”,是他仪式感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一定会回去,会在那里保留着最重要的“纪念品”!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上弹出一个新的本地新闻推送快讯:
【快讯】警方大规模行动!疑似与近日画家林某案有关,现已包围城西晨曦植物园废弃区域……
行动已经开始了!太快了!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向外望去。安全屋外街道平静,但她仿佛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她坐立难安。她知道陆止安和他的同事们是专业的,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将犯罪视为艺术、将警方行动也纳入其剧本的、高智商变态。他们是在明处搜查,而“Obsidian”可能在暗处欣赏,甚至……引导。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是去现场添乱,而是利用她独特的能力,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她重新坐回床边,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不再仅仅是回忆共感碎片,而是主动地、尝试性地将精神“延伸”出去,指向那个确定的方位——城西,晨曦植物园。
她想象着那腐败的花香,那潮湿的霉味,那滴答的水声,那幽蓝的光晕,那粗糙的束缚感……
这一次,不再是捕捉残留的印记,而是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抛下钓线,试图感应那片区域此刻正在发生的、强烈的情感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