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以利沙这样问。
洛基现在对他非常有耐心：“让一切从头开始，不是很好吗？”
就像小孩是天真可爱、成人却不再柔软一样，至少现在他们所见到的灰色和卑琐，全部都会消失。
洛基还以为以利沙会说是的，没有了“心”的人，心底的恶意会被无限的放大。
海拉拿走的本来就是在死亡的世界里不会有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珍惜，尤其是以利沙的这颗心。
为什么这块宝石可以轻易的吸引尘世之蛇的目光呢？
因为它里面所包含的“善”，远远超出了其他任何。
洛基对以利沙现在还能安静地坐在这里而惊叹，就像里卡多没了心立刻发疯了一样，他本来也应该发疯的。
一个人类，怎么会一点恶劣的心思都没有呢？
以利沙毫无疑问是个人类，那么只能说这些东西全部都被压抑起来了，被足够多的理智和善良压抑起来了。
而在他的心被海拉拿走之后，他既没有发疯，也没有去任意杀戮，只是显得比从前更苍白了一些，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奇迹呢？
洛基看得出来，即使是现在，他也依旧是在压抑着自己的。
压抑、压抑，但那些东西不可能消失，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爆发出来。
……看起来海拉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啊，洛基想。
至少现在这样子一次过后，可以把阈值拉起来，之后就算爆发，也会好很多。
就像是蓄满的水池要开闸放水，前面放出过一点点，后面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不好。”
洛基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以利沙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他说，让一切回到从前是不好的。
“在一场雨过后，水洼里困了很多小鱼，”以利沙慢吞吞地说，“可以不管它们，因为就算回到海里，它们大概也活不下去。”
“但至少现在……每一条小鱼都在乎。”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想死，所以大家都很在乎。
洛基笑起来，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你听到尤弥尔的笑声了吗？亲爱的。”
“你无法阻止，你什么都做不了。”
神和巨人的决战，你无法参与，也没有人希望你参与，在这种情况下，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做我能做的。”
“亲爱的，他们可不一定会领情，你不是已经见识到人间是什么样子了吗？”
以利沙顿了一下，把洛基掏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水杯推回了洛基面前：“我知道。”
但他还是会做，就算什么用处都没有，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洛基觉得有一点干渴，主要是以利沙实在是油盐不进，哪怕是现在他也是这样。
“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呢？”
洛基饶有兴趣地说：“你知道的，现在我杀你还是很轻松的。”
耶梦加得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去看洛基，似乎在等待洛基的命令。
苹果发现了它的动作，有点生气地伸爪子，小狗还记得是耶梦加得身上掉下来那块宝石。
耶梦加得猝不及防被一爪子打懵了，但它平时和芬里尔玩惯了，立刻就反应过来，缠上了苹果的胸膛，试图绞杀。
大型蛇类就是这样的，捕猎的时候会用身躯缠住猎物，然后用毒牙咬住它们（普通蟒蛇没毒，但耶梦加得有）直到猎物毒发，失去挣扎的力气，蛇才会松开来，把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整个吞下去。
洛基发现了这一点小插曲，踩了耶梦加得一脚。
被踩住的尘世之蛇：……
耶梦加得委委屈屈地把自己团起来，知道这是洛基不许蛇对傻狗怎么样。
当然了，洛基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以利沙，要是这只狗真被耶梦加得吞掉了，以利沙一定会发疯。
看起来没有牵绊的人，动他身边唯一的羁绊，一定会迎来不可思议的报复。
洛基：“你倒是说两句啊。”
“……嗯。”
洛基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于是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发现以利沙突然笑了一下。
洛基不敢置信：……？
“你竟然在水里下毒……？”
看不出来以利沙这么浓眉大眼，居然搞这种操作！
不，洛基突然想起来之前以利沙让霍德尔悄悄带走巴德尔的行为，虽然以利沙确实会在后面老实补票，但他确实一点都不迂腐！
以利沙：“这只是一点凡人的药。”
就是那些人下在利当家水里的那些，以利沙把那壶水带走了。
他笑了一下：“这对你来说，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不是吗？”
“因为剧毒的东西，并不是水。”
洛基从耶梦加得那里收缴的宝石，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碎掉了，碎片化成了飞光，没入洛基体内。
“你疯了？！”
洛基收回前面的话，以利沙果然也疯掉了。
“如果它碎掉的话，那你永远就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没有心的人会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失心的人，全都因为疯狂死掉了。
他们的心是一片荒芜的墓地，风从里面呼啸而过都不会停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灵魂无处安放，等待他的就只有疯狂和死亡。
“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很期待。”
他可能真的是疯掉了吧，以利沙想。
他知道那颗碎掉的宝石心脏融入洛基体内，会让他陷入无边的沉睡。
这是当然了，那又不是他的心脏，当然会有一些不良的小反应。
耶梦加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想要跳起来给洛基报仇。
但是以利沙轻松按住了蛇，原本明亮温暖的光明之力现在变得冰冷至极，冻住了耶梦加得。
以利沙终于明白，从前靠在神的膝头，为什么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冰冷。
“睡吧。”
没有了洛基，巨人一方的战斗力可以打个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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