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和霍德尔是孪生子,但和巴德尔比起来,霍德尔宛如一颗无人在意的小白菜。
人人都爱光明善良的巴德尔,代表黑暗的盲神霍德尔则很少得到关注,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妒忌他的兄弟,因为他也爱着巴德尔。
霍德尔端端正正地坐在以利沙面前,小狗苹果好奇地在他脚边乱转,来自地狱的三头犬后裔喜欢霍德尔身上黑暗的气息。
霍德尔露出一个笑容。
“你和巴德尔好像。”
以利沙抬起头:“是吗?”
霍德尔:“那种……感觉吧,都是很暖和的。”
“你可以和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
以利沙问他:“我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霍德尔:“唔……你想知道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
以利沙在屋子里翻出了面粉,还有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肉。
……?
霍德尔闻到这个味道就笑了起来:“这是发酵鲨鱼肉,并没坏。”
冰岛特产,发酵过的鲨鱼肉,没吃过的人很容易认为它坏掉了。
以利沙默默把它放了回去,苹果好奇地嗅了一下,然后被熏到呕吐。
把以利沙放在他嘴巴里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以利沙默默地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把它们都收拾了起来。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了,里面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狼嚎,和遥远的巨人的脚步声。
霍德尔:“那是追逐太阳(苏尔)和月亮(玛尼)的天狼,它们一直追,而且就快要追上了,最后吞掉日月的时候,就是末日了。”
以利沙:“像尼德霍格吃掉世界树根一样?”
霍德尔:“对,到那一天,就是诸神的黄昏。”
“那巨人是什么?”
霍德尔:“巨人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是始祖巨人尤弥尔的后裔,有一天会乘船来和我们决斗。”
“哦……这样呀。”
以利沙慢慢地想,然后问:“这岂不是说,你们最后都会死吗?”
和希腊不一样,唔,和希伯来也不一样,就算是天使轻易也不会死去。
这里的神却认为自己早有一天会死掉。
霍德尔这样说:“有生就有死,冬天总会来的,但世界树之后会重新发芽。”
这是一个循环,从春天到冬天,冬天来了,春天也就不远了。
这是生活在极寒地带人们的认识,他们畏惧冬天,他们期待春天。
以利沙揉起了面团,然后问:“那要怎么去冥国呢?巴德尔在那里吧?”
霍德尔:“冥府在地下,离这里很远,速行之神赫尔莫德骑了奥丁的八足天马,整整走了九日夜方能达到吉欧尔河,这里是冥府的边界。”
(注,八足天马史莱普尼尔是洛基变成马的时候生的,洛基是八足天马的“母亲”)
“如果想要去找海拉,我们就要去地下。”
(死亡女神海拉是洛基的女儿,洛基的孩子还有芬里尔狼、尘世之蛇耶梦加得)
苹果突然叫了一声:“汪呜!”
以利沙低头看他:“什么?”
苹果抓耳挠腮地转圈:“汪汪!”
小狗是地狱三头犬的后代,闻到了地下传来的硫磺味道,苹果保证可以找到最近的路!
已经可以听懂一点小狗说话的以利沙弯起眼睛:“啊,苹果真棒。”
“那这样的话需要几天呢?”
苹果:“汪!”
七天!
以利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霍德尔,霍德尔也很开心:“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更快了。”
以利沙笑起来:“总之,先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等明天起来再说。”
*****
一夜过后,太阳战战兢兢地只露了一面,背后穷追不舍的天狼就险些咬到苏尔,因此太阳很快就消失在云里。
天色阴沉,犹如还是黑夜,以利沙用一只手抱着苹果,另一只手拉着看不见的霍德尔。
“如果要去海拉的国度,”霍德尔说,“我们要经过用头发丝吊起来的水晶桥,所以要骑马,还要穿上坚固的靴子。”
(北欧人会给死者准备一双特别坚固的靴子,为的就是到冥国的九天九夜的崎岖道路,这种靴子就被叫做“海拉靴”)
“靴子……?”
以利沙想了想:“我们可以在路上找找。”
而且他们走的不是北欧人经常走的那条路,可以看情况再决定。
于是他们一起出发,太阳苏尔探出头看到了这一幕,悄悄把一点阳光送了过来。
当然,邪恶的洛基也通过天上追逐太阳的狼群知道了这件事(所有的狼都服从芬里尔狼,洛基又是芬里尔狼的父亲),他明白自己一定要阻止他们。
“那个外乡人,命运女神指引来的外乡人,他会把巴德尔带回来的。”
洛基在地下的洞穴里想,他被关在这里,用他的儿子纳尔弗的内脏作为绳索,这使他没有办法挣脱。
洛基仰面躺着,思索着怎么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即使只是短暂的光明,黄昏依旧会到来,但我要阻止这件事情。”
“那么,就从盲神霍德尔入手好了,他既然已经杀死了他的兄弟,那就再杀死他的朋友吧。”
洛基于是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灵魂变成牛虻飞出去,牛虻飞得歪歪扭扭,纳尔弗的绳索依旧无形地捆在他身上。
洛基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妇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因为身上的束缚还在,所以他变形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洛基必须在时间结束之前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
然后……只有风路过这里。
风中凌乱的洛基:……?
苹果:“汪呜!”
以利沙摸摸他的脑袋:“好的,我们走这边。”
霍德尔:“苹果真是好狗狗。”
苹果骄傲地挺起胸来。
霍德尔些许担心:“就是……他还是个幼崽,有点太小了。”
苹果:“汪!”
他可以长得很大的!
以利沙挠挠苹果的耳朵,温柔地哄着小朋友:“我们苹果最好了。”
在神座上看到一切的奥丁:……
看到洛基吃瘪,这上扬的嘴角可真难压啊。
神后弗丽嘉有点迷惑:“奥丁……你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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