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镜里的黑血溅开时，宁荣荣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九宝琉璃塔的圣金光纹晃了晃，竟跟着泛起湿意，她赶紧用手背抹眼睛，却越抹越湿，连声音都带着哭腔：“那个幻境太坏了……明明重华就在这儿，却要让星辰看你那样……”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从魂导器里翻出一卷青线——和幻境里那截护腕的线一模一样，是她之前见露重华织护腕总断线，特意寻来的千年冰蚕丝，此刻递过去时，指尖还在颤，“星辰，这线结实，以后……以后你们一起织完它。”
奥斯卡站在她身边，手里的恢复香肠早凉了，却还是默默往季星辰手里塞：“先吃点东西，哭多了伤魂力……幻境都是假的，重华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他说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别过脸去抹了把，却没忍住，眼泪砸在香肠的光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舞的粉色魂力缠上季星辰的手腕，像怕他再陷进幻境似的，攥得轻轻的。她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和幻境里露重华的黑血不一样，是暖的，带着真切的温度。“我懂那种看着身边人消失的疼，”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但还好，这次是假的，重华还在，我们都在。”
唐三的蓝银草悄悄绕过来，裹住那颗从季星辰领口露出来的星星石，蓝金色魂力顺着石子往上爬，像在暖着那点冰凉的棱角。他的眼底也泛着红，却没掉泪，只是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语气沉得像浸了暖意的山：“幻境是想让你困在失去里，但你没输——你记住了重华的心意，也没忘了我们。这就是光帝要你懂的，守护从来不是抓着过去不放，是带着记挂，护好眼前的人。”
戴沐白的白虎武魂虚影在身后晃了晃，淡金光芒里掺着点颤。他向来是队里最硬朗的，此刻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才说出话：“刚才看幻境里你抱着空气哭，老子真想冲进去把你拽出来。不过你小子够争气，没被打垮——以后再遇这种破事，别一个人扛，我们是伙伴，你的疼，也是我们的疼。”他说着，抬手抹了把眼角，却故作爽朗地笑了声，“哭什么哭，大男人的，再哭奥斯卡的香肠都要被你哭咸了！”
马红俊的凤凰火在掌心燃着，却没了往日的烈，只剩温温的光，烘着季星辰冰凉的手背。“之前总觉得你满脑子都是恨，”他挠了挠头，声音发哑，“现在才知道，你心里装着这么多事。以后爬阶梯，我凤凰火在前头烧紫雾，你只管护着大家，有我们呢！”白沉香站在他身边，蓝紫翅膀轻轻扇动，带起裹着兰草香的风，她没说话，只是往季星辰手里塞了块温热的帕子——是她刚才用魂力烘暖的，让他擦脸上的泪。
露重华还被季星辰圈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稳。她没催他松开，只是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指尖蹭过他因用力而绷紧的肩胛骨，声音软得像兰草坡的云：“星辰，我在呢。星星石没丢，护腕也能继续织，兰草坡的新花，等我们爬完阶梯，就一起回去看。”
季星辰的胳膊松了些，却没放开，只是把头从她颈窝抬起来，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他看着眼前的露重华——额间金纹亮得温和，眼底的担忧是真的，手覆在他后颈的温度是真的，连说话时带着的兰草香，都是真的。再看周围的伙伴：宁荣荣举着青线抹眼泪，奥斯卡攥着凉香肠红着眼，小舞的粉色魂力缠着手腕，唐三的蓝银草裹着星星石，戴沐白别过脸却还在偷偷看他，马红俊的凤凰火烘着手背，白沉香的帕子暖着指尖。
这些真切的温度、鲜活的模样，像一束束光，把幻境里的冰冷彻底冲散了。
他突然懂了。
之前在“问神”幻境里，他以为守护是拼尽全力挡住伤害；在“问爱”幻境里，他以为爱是攥紧不放的执念。可此刻抱着活生生的露重华，看着身边哭红了眼的伙伴，才明白光帝传承要他悟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强，也不是困于过往的痛。
守护的意义，是父母献祭时，把生的希望推给他的决绝；是露重华找他五年，攥着星星石不肯放的坚持；是伙伴们在他陷进幻境时，攥着香肠、举着琉璃塔，不敢打扰却始终等他的温柔。是哪怕经历过无数次失去，见过最深的黑暗，却依然愿意为身边人的笑容，握紧手里的光；是把对逝去之人的思念，变成护好眼前人的力量——就像露重华说的，爱不是要一直在一起，是带着对方的心意，继续往前走。
季星辰抬手，用白沉香给的帕子擦了擦脸，眼泪却还在掉，只是这次，泪里没了绝望的涩，多了点暖。他接过宁荣荣手里的青线，塞进露重华掌心，指尖和她的指尖碰在一起，是滚烫的温度：“等爬完阶梯，我们一起织完它。”又拿起奥斯卡手里的香肠，咬了一大口，暖流通遍全身，连眼眶都热了，“谢了，奥斯卡，这香肠比平时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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