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仁心堂的外科专区开业仅三日,便已声名远扬。长安城内但凡有外伤的患者,皆争相前来求诊,甚至连周边城镇的百姓亦闻讯而至,纷纷慕名而来。然而,林薇心中明白,目前所开展的仅限于伤口缝合、骨折复位等基础外科诊疗,真正的挑战在于那些需开腹、开胸的复杂手术——这不仅是对她医术的严峻考验,更是对古代医疗条件的极限突破。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外科专区的门便被急促敲响。苏景匆匆跑来禀报:“师父,外面来了一位急症患者,腹痛剧烈,已然昏迷!”林薇心中一紧,急忙随苏景赶至门口。只见一辆破旧的马车旁,几位村民正抬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面色惨白,唇色发紫,双手紧捂腹部,呼吸微弱,额头上冷汗涔涔。
“林大夫,求您救救他!”为首的村民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他是我们村的猎户,昨日上山打猎时不幸被野猪撞伤腹部,回来后一直腹痛难忍,夜里突然陷入昏迷。我们实在无计可施,只能连夜赶来求您!”林薇立即吩咐弟子将男子抬至外科诊疗室的长榻上,解开他的衣襟,细致入微地检查。只见男子腹部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按压时能感觉到腹腔内有硬块,且疼痛剧烈。结合他的外伤史,林薇初步判断为内脏破裂出血,必须立即进行开腹手术,否则患者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苏景,立刻准备手术器械!”林薇沉声命令道,“煮沸消毒,备好止血棉线、纱布和烈酒,再去药房取些麻醉草药,尽快煎好!”
“师父,开腹手术?”苏景脸色骤变,显得犹豫不决,“这……这实在太冒险了!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敢在腹部动刀,万一……万一出现意外,不仅患者性命难保,还会严重影响医馆的声誉啊!”
不仅是苏景,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为难之色。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中,腹部是人体五脏六腑的所在,开刀等同于杀人。就连闻讯赶来的李工头,也忍不住劝说道:“林大夫,开腹可不是儿戏!这猎户固然命苦,但您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冒险啊!不如给他开些止痛止血的汤药,听天由命算了!”
林薇目光坚定,摇头说道:“不行!他目前内脏破裂出血,汤药根本无法止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开腹手术虽风险重重,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作为医者,我绝不能因畏惧风险而放弃患者的生命!”
话音未落,萧景琰步入了房间。他刚从军营匆匆赶来,听闻有急症患者,便立刻赶来查看。得知林薇打算进行开腹手术,他初时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坚定:“我支持你。你是医者,只需遵从本心救治病人,至于风险,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有了萧景琰的坚定支持,林薇心中更加有底。她转头对苏景道:“按我说的办,越快越好!患者的时间所剩无几!”
苏景不敢再犹豫,立刻带领弟子们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手术器械被投入沸水中煮沸消毒,麻醉草药迅速煎制,诊疗室也被仔细打扫得一尘不染,门窗紧闭以防灰尘侵入。萧景琰则守候在门口,严防无关人员进入,同时派人去请长安城中几位名医前来见证——他深知,这场手术不仅关乎患者的生死,更关系到外科医学在大唐的根基。有这些名医在场,既能证实手术的真实性,也能赢得更多人对外科手术的认可。
半个时辰后,麻醉汤药煎制完成。林薇亲自为患者喂下汤药,待患者彻底陷入昏迷,手术正式拉开帷幕。她手持经过严格消毒的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在患者腹部淤青处精准地划出一道整齐的切口。
鲜血瞬间涌出,弟子们见状无不心惊胆战,有的甚至不敢直视。然而,林薇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她用止血钳迅速夹住出血点,再用消毒后的棉线细致地结扎,动作娴熟而精准。在操作的同时,她还向弟子们详细讲解:“开腹手术的关键在于止血和无菌操作,一旦失血过多或感染,患者便性命堪忧。大家注意,结扎血管时务必用力均匀,确保彻底止血。”
随着切口逐渐加深,腹腔内的情况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果然如林薇所料,患者的脾脏已破裂,鲜血正不断从破裂处涌出。林薇迅速用纱布按压止血,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破裂的脾脏切除——在古代医疗条件下,脾脏破裂几乎被视为不治之症,而林薇凭借现代医学知识,果断采取切除手术,这在当时无疑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几位长安知名医师赶到了现场。他们站在诊疗室门口,目睹林薇在患者腹部开刀,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这林大夫简直是疯了!竟然在腹部开刀,这不是等同于杀人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师摇着头,满脸不屑,“人体五脏六腑紧密相连,切除脾脏,患者岂能存活?”另一位中年医师也附和道:“是啊!即便止血成功,这么大的伤口,日后必定会感染化脓,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林大夫太过年轻气盛,为了虚名,竟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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