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悟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太宰先生。”
“嗯。”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
太宰治伸出手。手指碰到总悟的刀柄。
刀柄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什么都没发生。
但总悟的眉头动了一下。
刀柄还是刀柄。有什么东西——像水面上的波纹突然平了。
“人间失格。异能无效化。”
总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
“对鬼怪有效吗？”
太宰治刚要回答。
总悟忽然抬起手，指了指河对岸。
“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大姐，你认识吗？”
太宰治顺着总悟的手指看过去。
河对岸的雾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白衣，一动不动。
太宰治看了看那个身影。又看了看土方。
“哦，那个啊。常在这条河边徘徊的。据说是个跳河自尽的女人。”
总悟点了点头。
“这样。”
土方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桥中间，手按在刀柄上，盯着河对岸那个白色身影。
“太宰治。你刚才说你是异能无效化。对吧。”
“对。”
“那你能让那个消失吗。”
太宰治看了看河对岸。又看了看土方。
“不能。鬼怪是真东西。”
土方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下一秒，他已经不在桥上了。
桥头有一个铁皮垃圾桶。半人高。
土方蹲在垃圾桶里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抱着膝盖。只露出一撮烧焦的头发翘在垃圾桶边缘。
眼睛闭着。嘴唇在动。
总悟走过去，低头看着垃圾桶里的土方。抬起手，在土方头顶敲了敲。
空的。
又敲了敲。还是空的。
他收回手，转向太宰治。食指在太阳穴旁边转了两圈。
太宰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
“多久了？”
“一直这样。”
“治过吗？”
“没得治。”
太宰治看了一眼河对岸。雾散了一点——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正蹲在河边洗萝卜。
“其实。”
“嗯。”
“那是个洗菜的大姐。”
“我知道。”总悟说。
“那他——”
“别告诉他。”
太宰治看了总悟一眼，笑了。
“你比他坏。”
“练出来的。”
太宰治靠在桥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本子，翻到某一页，写了几笔。写完了，把本子合上。
总悟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来。
“土方先生。那个女的走了。”
土方没睁眼。
“真的走了？”
“走了。被太宰先生的能力吓跑的。”
太宰治嘴角还弯着。
土方睁开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
垃圾桶套在他身上。铁皮垃圾桶从肩膀一直罩到大腿，只露出脑袋和小腿。烧焦的头发翘在垃圾桶边缘。
“走吧。”
总悟看着他。
看了两秒。
抬起脚，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当——！
垃圾桶从桥头滚下去。土方裹在垃圾桶里面，和垃圾桶一起滚。铁皮磕在石阶上，当当当当当。从桥头滚到桥尾，从桥尾滚到河岸边，滚进一丛矮灌木里。
停了。
灌木丛晃了晃。一只海鸥飞出来。
太宰治站在桥上，低头看着那丛灌木，笑出了声。
“……他没事吧？”
“没事。习惯了。”
灌木丛里伸出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手。土方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垃圾桶还套在身上。头上沾着树叶，左边脸颊上多了一道泥印子。
他站在河岸边，把垃圾桶从身上扯下来，扔到一边。拍了拍外套上的树叶和泥。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然后抬起头，看着桥上的总悟。
“冲田。”
“嗯。”
“回去以后，加训一个月。工资扣三个月。”
总悟把手插进口袋里。
“土方先生，现在伊东参谋才是副长。”
土方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刀收回鞘里，走上桥。从总悟身边经过。
太宰治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你们平时都这样？”
“比这还过分。”土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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