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应急协议启动。倒计时：250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像丧钟，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环形大厅里，猩红的能量纹路爬得更快了，整座天望阁都在嗡嗡作响，像要散架。
“冲上去！”土方十四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核心控制室在顶层！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那玩意儿停了！”
“怎么冲？！”近藤勋看着四周墙上越来越亮的红纹，又看看堵在楼梯口的凤仙，“这老家伙还挡着呢！”
凤仙拄着长刀，站在楼梯口。
背光的身影跟身后那座即将崩掉的巨塔融为一体，像最后一块顽固的石头。
“来不及了……”他嘶哑地说，声音像破风箱漏气，“没人能在那之前……到控制室。就算能，终止码……也跟老夫右手一起没了。”
“那就连你一起砍了！”神乐蓝瞳烧起来，紫伞尖上凝起骇人的气旋，整个人像橙红色闪电，直冲凤仙！
“神乐！等等！”银时伸手没拉住。
凤仙眼中黑芒一闪，仅存的左臂挥刀！
不是格挡，是劈斩。
把剩下的所有力量、所有疯狂、所有对那个“道”的固执，全塞进这一刀里！
刀锋跟伞尖撞上——
轰——！！！
地面塌了一大块！冲击波把靠得近的月咏和几个百华队员直接掀飞！
神乐倒飞回来，银时和土方伸手接住，她嘴角溢血，紫伞上裂了道大口子。
凤仙也踉跄后退，背脊撞在墙上，手里的长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喷出一大口血，气息瞬间萎了下去，但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前头，不肯倒。
“他不行了。”总悟不知何时绕到侧面，声音冷静，“但临死反扑，会更麻烦。”
“没时间耗了！”银时看了一眼头顶的破洞——外头的夜色好像淡了点，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快亮了？
他看向日轮。
日轮坐在轮椅上，双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她盯着楼梯口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穷途末路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让我……过去。”她轻声说。
“日轮大人？！”玲惊呼。
“推我过去。”
玲看向月咏。
月咏咬牙，点了点头。
轮椅缓缓向前，穿过烟尘，停在离凤仙不到十米的地方。
凤仙的目光终于从银时他们身上移开，落在日轮脸上。
那张他爱过、锁过、当成私有太阳、又亲手折断翅膀的脸。
此刻，那双盛满泪水的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她自己的、微弱却烧得起来的火。
“凤仙大人。”日轮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能穿透越来越响的警报声。
“您的‘永夜’……该醒了。”
凤仙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看看您身后。”日轮抬起手，指向他身后楼梯上方那个被撕开的穹顶破洞。
“看看外面。”
凤仙缓缓转过头。
透过破洞，他看见了。
不是吉原那假得不能再假的、挂满人造星星的“夜空”。
是真实的、深沉的、正在被东边一抹鱼肚白慢慢染透的……黎明前的天。
几颗真的星星，正悄悄隐去。
风，真的、冷的、带着外头自由味儿的夜风，正从那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他灰白散乱的长发。
那一瞬间。
凤仙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看见了自己这辈子——用尽一切手段想遮住、想独占、想当成吉原独门生意的那个东西。
看见了日轮刚来吉原时，眼睛里那簇还没灭的、对真阳光的念想。
看见了自己怎么用锁链、用谎话、用那套“保护”的鬼话，把她，把整个吉原，拖进自己编的那个永远黑着的噩梦里。
他以为砌高墙就能把阳光藏起来。
他以为折了翅膀太阳就不会跑。
他以为有力气就能管住一切——人心，还有光。
直到这会儿。
直到这墙从外头和里头同时塌了。
直到这轮他以为早就驯服的“太阳”，在废墟和倒计时里，用这么平静的眼神和话告诉他：你关起来的，从来不是太阳，是你自己的影子。
真的光……
一直在那儿。
谁的也不是。
也不用谁给。
“呵……呵呵……”
凤仙低笑起来，声音又哑又破，累得不行，荒唐得不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怪里怪气的解脱。
他慢慢转回头，不再看那片真的天，又看向日轮。
眼里头的东西，复杂得说不清。
疯劲儿退下去后的空。
念想塌掉后的虚。
还有一丝……埋得太深太久、快被漫长年月和拧巴的欲望盖没了的、属于“凤仙”这个人、而不是“夜王”那层皮的、最后一点人味儿。
“到头来……”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追的……到底是啥……”
他的目光越过银时、神乐、土方、月咏……最后定在日轮脸上。
“日轮……”
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自由了。”
“这片假的夜……”
他顿了顿，像用尽最后那点力气，说出那句判词：
“完了。”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那个大山似的身板缓缓往后靠，倚在冰冷破败的墙上，手里的断刀“铛啷”掉在地上。
黑色的瞳孔慢慢散了焦，却还仰着头，望着那片被撕开的、真的、泛着晨光的天空。
气息弱下去，弱到听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死法，没有壮烈的最后一战。
就是一个时代的霸王，在自己砌的、最后又被自己点着的笼子里，在真的天亮之前，安安静静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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