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山田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探了半个身子，黄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盘膝坐在床铺中央的端木辰身上。
端木辰缓缓睁开眼，周身流转的微弱五色光华悄然隐去。他看着门口，少女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却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想好了？”端木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山田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她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沉默了几秒钟，才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沉、更认真的声音开口：
“端木。”她抬起头，黄色的瞳孔直视着他。“如果我选择了你说的那条路……乐队这边，我还能继续吗？”
她的问题有些突兀，但端木辰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了然：“当然可以。而且，如果你真进了那里就想放弃音乐，我反而会强烈反对。”
他顿了顿，看着山田凉眼中闪过的疑惑，解释道：“做自己喜欢的事，能让身心放松下来，保持心态平衡，这在那地方非常重要，是活下去的关键之一。”他的语气很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铁律。
说完，端木辰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凝视着山田凉，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身体微微前倾，再次一字一句地认真问道：
“凉，抛开其他因素，只问你自己，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不是玩游戏，选了，就没有回头路。”
山田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但仅仅是一瞬，她又强迫自己重新迎了上去。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这让她更加清醒。她没有直接回答“想好了”或者“没想好”，而是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语气反问道：
“该怎么做？”
她用问题回答了问题。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既然不甘心就此放弃，那么犹豫和退缩都是多余的。她只需要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端木辰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沉默了片刻。他读懂了她的决心，也明白再多的警告对于已经做出选择的她来说，意义不大。
“一个月后。”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我会让你加入进来。所以，在这剩下的一个月里，好好享受你现在的生活吧。跟虹夏她们好好玩音乐，想吃什么就去吃，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像是在提醒她珍惜所剩无几的平凡时光。
话锋一转，端木辰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下了逐客令：“时间很晚了，你还不回去，明天不用上课吗？”
然而，山田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她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动作利落地踢掉了脚上的厚底短靴，然后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带着点任性劲儿的小猫，毫不犹豫地仰面倒在了端木辰的床上。
“不要。”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在柔软的床垫上故意滚了半圈，把原本平整的床单弄得一团糟。“我已经发消息跟我妈说了，今晚住在虹夏家。”
端木辰看着瞬间变得凌乱的床铺，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山田凉一旦打定主意，那种我行我素的劲儿上来，谁也拦不住。
“想留下就安静点。”他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按住了她还在乱动的肩膀，让她消停下来。“还有，把外套脱了，我给你用个清净术清理一下，不然就现在回去。”
听到“清净术”三个字，山田凉眼睛微微一亮。她记得那种瞬间去除所有污垢和疲惫的清爽感觉。她立刻配合地坐起身，脱掉了有些束缚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单薄T恤，然后重新躺好，眼巴巴地看着端木辰，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端木，这招好厉害，以后你每天对我用一次吧？比洗澡方便多了。”
端木辰对她这得寸进尺的要求完全无视。他懒得搭话，只是意念微动，房间外的灯光依次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适合休息的昏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投映进来些许模糊的光晕。
他重新在床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准备继续之前的修炼。“安静，好好睡你的觉，我要修炼。”
见端木辰不再理会自己，山田凉无趣的撇了撇嘴。她侧过身，面朝着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刷了会儿视频。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屏幕上，目光时不时地就会飘向身边那个沉静如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睡意渐渐袭来。山田凉放下手机，在柔软的被褥间蜷缩起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她看着端木辰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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