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没有使用任何实体工具。在空间内,他高度集中的意念,就是最精细、最稳定、也最安全的手术刀。他首先用意念“包裹”住那个铅锆容器,进行最彻底的扫描。意念的感知穿透了金属外壳,“看”到了内部复杂的结构:层层嵌套的屏蔽层、精密排列的传感器阵列、数据记录单元、独立的备用电源模块……以及,最核心处,一个被特殊合金和陶瓷材料严密封装、体积只有鸡蛋大小的球体。球体内部,是更复杂的几何结构和微量的、具有特定放射性特征的物质。这并非核弹头,而是用于捕捉和记录核爆瞬间中子、伽马射线等关键参数的内爆“参考源”或“初级模拟触发单元”的极度简化版——一个微缩的、非活化的“起爆原理验证装置”。
理解了大致结构,真正的挑战才开始。任何不当的扰动,都可能激活其中某些尚未完全失效的传感器或安全装置,甚至引发残留放射性物质的不稳定。而在空间内,虽然他能控制能量不外泄,但内部失控的破坏力,也可能损毁这珍贵的研究样本,甚至对他融入空间的意识造成未知冲击。
陈启屏息凝神,将意念细化到近乎微观的层面。他先“冻结”了容器内部所有可能存有微弱电流的回路,然后开始如同进行一场最精密的神经外科手术,用意念的“纤丝”轻轻拨开最外层的铅锆外壳固定卡扣。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外壳像被无形的手温柔地剥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支撑结构。
时间在百倍加速下飞逝,外界或许只过了一瞬,空间内却已流逝了数日。陈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每一层屏蔽,标记每一个元件的位置和功能。他“阅读”着那些烧蚀的痕迹、变形的结构,逆向推导着它们在承受了怎样极端的温度和压力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这对于理解内爆动力学、炸药透镜设计、中子反射层作用等关键原理,提供了无比直观、甚至残酷的“教材”。
最核心的那个小球体,他处理得更加谨慎。用意念隔绝了它与外界的所有可能能量交换后,他开始一层层剥离其封装。内部呈现出高度对称的精密构造:不同密度的特殊材料层、微型的高能炸药透镜阵列、复杂的电子起爆线路……这就像一个被定格在爆炸前一刻的、微型的核弹“初级”模型。虽然不包含真正的武器级核材料,但其设计逻辑、引爆序列、结构力学,都赤裸裸地展现着热核武器那令人战栗的、基于物理法则的必然性。
陈启的意识如同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一切信息。他将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记忆深处,结合穿越前所知的有限核物理常识,以及从SS-4蓝图中间接透露出的部分武器系统对接参数,进行着艰难的拼图与理解。起爆的原理,关键在于利用高能化学炸药产生的高度对称、向内汇聚的冲击波,在极短时间内压缩裂变材料至超临界状态,同时由中子源适时注入中子引发链式反应……这些抽象的知识,此刻通过眼前这个具象的、被拆解的“尸体”,变得无比清晰而深刻。他理解了精度要求为何如此苛刻,理解了材料选择为何如此严苛,更理解了维持这种毁灭性力量稳定与可控背后的巨大工程技术挑战。
当最后一个部件被安全分离、记录、并重新封存进静止仓库的特定隔离区时,陈启感到一种精神上的巨大疲惫,以及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冰冷的明悟。他“掌握”了原理,并非能制造,而是真正理解了那扇地狱之门是如何被设计和撬开的。这份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沉重而危险的力量。
有了对“终极破坏”原理的底层认知,陈启将目光投向“远程投送”技术。他面前是两份分别代表苏美尖端工程智慧的资料:SS-4的导弹蓝图,宏大、系统、充满冷战初期粗犷而有效的设计风格;F-4的飞机图纸,精细、复杂、体现了系统集成和空气动力学的最新成就。
他不需要复制任何一方。他要做的,是吸收其精华,在理解的基础上,设计一款“简化版”。简化,意味着在满足基本中程投送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降低技术复杂度、材料要求、生产工艺难度,同时保证最基本的可靠性和隐蔽性。
在百倍时间加速下,陈启的意识如同超级计算机般运转。他以SS-4的总体设计为骨架:一级液体火箭发动机(但考虑简化燃料,或许采用可储存的硝酸/偏二甲肼,虽然危险但技术相对成熟)、惯性制导系统(简化传感器和计算单元,牺牲部分精度换取可靠性和抗干扰)、弹体结构(借鉴F-4的某些轻质合金和复合材料思路,但大幅简化工艺)。
他用意念在虚空之中勾勒线条,构建三维模型。导弹被设计成两级结构,第一级承担主要推进和起飞,第二级用于修正轨道和释放载荷。弹体直径适当缩小,以减少雷达反射截面和材料消耗。制导系统摒弃了SS-4上部分复杂的冗余设计,采用相对简化的陀螺仪和加速度计组合,结合预设程序导航,理论上能满足对固定区域目标的中程打击需求。
发动机设计是最棘手的部分。他仔细研究SS-4的发动机图纸,尝试理解其燃烧室、涡轮泵、喷管的设计逻辑,然后结合后世对液体火箭发动机的普遍认知,进行大幅简化:减少部件数量,采用更易加工的材料,简化燃料供应系统,甚至考虑将部分非关键部件采用分段铸造焊接而非整体精密加工。这必然导致推力和比冲下降,可靠性风险增加,但“能用”是首要目标。
战斗部舱段,他预留了接口和空间,但内部设计悬而未决——他掌握的起爆原理是知识,而非具体制造图纸。他设计了一个通用的、能够容纳多种类型载荷的舱段,强调环境适应性和与弹体的可靠分离。
整个设计过程,是不断的权衡、妥协、迭代。陈启反复在苏美的技术思路之间跳跃取舍:这里借鉴F-4的液压作动筒设计思路来优化导弹舵面控制,那里采用SS-4上经过验证的隔热涂层简化方案。他模拟气动加热、计算燃料配比、分析结构应力……所有这些,都在他强大的意念和百倍时间加速下快速进行。一个个问题被提出,一个个解决方案被尝试、修正或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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