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死寂。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着赫连烬骤然苍白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枭”,剑锋抵在对方咽喉处,微微颤抖。
林晚快步上前,握住他持剑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心跳如擂鼓,“太子妃慕容氏……没有死?”
“枭”咳出一口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你们……不是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吗?那就自己去查啊。看看湖底捞出的那具女尸,到底是不是太子妃。”
“尸体经过仵作查验,宫中多人辨认……”赫连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查验?辨认?”“枭”冷笑,“当年负责验尸的仵作,三个月后‘失足’落水淹死。参与辨认的宫女太监,半年内‘病故’的就有十七人。剩下的,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被远远打发到苦役司。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林晚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慕容氏真的没死,那当年的事就复杂了。赫连晟为什么要伪造她的死亡?她人又在哪里?最关键的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林晚盯着“枭”,“你是赫连晟最忠诚的狗,为什么会背叛他?”
“背叛?”“枭”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讽刺,“我从来就没有忠诚于他。我忠诚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谁?”
“枭”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遥远的过去:
“太子殿下,赫连琰。”
赫连烬的手猛地一紧,剑锋划破“枭”颈侧的皮肤,血珠渗出。
“你胡说什么!你若忠诚于我父亲,为何要助赫连晟篡位?为何要杀我父亲?!”
“我没有杀太子殿下。”“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那一夜……我接到的是保护殿下撤离的命令。但当我赶到东宫时,殿下已经……已经饮下毒酒。”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
“殿下见我来了,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烬儿……托付给你了。’第二句是:‘阿容……不能死。’”
“阿容是……”
“太子妃的闺名。”林晚轻声道。
赫连烬呼吸一滞。
“枭”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殿下知道赫连晟不会放过太子妃,所以……让我暗中安排,制造了她‘坠湖身亡’的假象。实际上,我将她送出了宫,藏在……”
他突然停住,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林晚瞳孔一缩:“他服毒了!”
赫连烬立刻捏住“枭”的下颌,但已经晚了。“枭”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却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我欠太子殿下的……终于……还了……”
“告诉我!我母亲在哪里!”赫连烬吼道。
“在……在……”
“枭”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赫连烬俯身去听。
就在这一瞬间,“枭”眼中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右手闪电般抬起——他袖中竟还藏着一支三寸长的毒针,直刺赫连烬咽喉!
这一下变起仓促,距离又近,赫连烬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林晚一直在盯着“枭”的手。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推开赫连烬。
毒针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划破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晚晚!”
赫连烬目眦欲裂,反手一剑刺穿“枭”的心脏。
“枭”的身体僵住,最后看了林晚一眼,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释然?
然后,他头一歪,断了气。
“晚晚!你怎么样?!”赫连烬扔掉剑,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
衣袖已经被划破,伤口很浅,只渗出一丝血珠。但针尖显然淬了剧毒,那血珠的颜色……正在变黑。
“军医!快传军医!”赫连烬的吼声都变了调。
林晚却异常冷静。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用数十种珍贵药材配制,可解百毒。
倒出三颗,仰头吞下。
然后,她撕开衣袖,对赫连烬道:“匕首,火。”
赫连烬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抽出匕首在烛火上灼烧至通红,然后一咬牙——
“嗤!”
滚烫的匕首烙在伤口上。
林晚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却硬是没叫出声。黑血从伤口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赫连烬才停手,迅速为她包扎。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却仿佛过了很久。
军医匆匆赶来时,林晚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神志清醒,手臂上的黑气已经消退。
“娘娘中的是‘阎王笑’,见血封喉的剧毒。”军医查验后心有余悸,“若非及时服下解毒丸,又以火灼逼出毒血,只怕……只怕撑不过半盏茶时间。”
赫连烬紧紧抱着林晚,手还在微微颤抖。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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