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塔顶层，密室内的空气凝滞如琥珀。
江哲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三尺虚空，一幅缓缓旋转的五色轮盘虚影已凝实得如同实体。轮盘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密室内的灵气以特定的轨迹流淌——那是五行生克的最优解在现实中的显化。
他的意识沉入小世界。
百万里疆域，天穹之上的巨型五行轮盘已进入稳定自转状态。东方乙木森林绵延，清气上升；南方离火之地熔岩奔流，热力升腾；西方庚金矿山嶙峋，锐气冲霄；北方北冥冰海深邃，寒气沉降；中央戊土山脉巍峨，厚德载物。
五行相生，循环往复。
每一轮完整的循环，都从小世界本源中飞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反哺至江哲的经脉、丹田、识海。
瓶颈的存在，本质上是能量积累与法则领悟不匹配造成的。
而此刻——
“咔嚓。”
一声只有江哲自己能听见的脆响，从道基最深处传来。
不是碎裂，是某种束缚被撑破、被溶解。
化神后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由内而外、源自世界本源的推动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无声消融。
炼虚初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狂潮的席卷。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微观层面，发生在法则的层面。
江哲睁开眼。
眼中没有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能倒映出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心念微动。
神识感知范围：半径三千里。
三千里内，山川的脉络、河流的奔涌、城池中百姓的呼吸、地底矿脉的灵光、空中飞鸟翅膀的每一次振动……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却又不造成任何负担。乾坤阵如同最精密的滤波器，只将有用信息提取、归档。
这是炼虚境修士的标志性能力之一：神念化虚，笼罩一方。
但江哲做到的，远不止于此。
他锁定了一处坐标——位于理学城西北方一千二百里外，云雾山脉主峰云隐峰顶端，一株生长在岩缝中的三百年云雾茶灵植。
然后，他想着要去那里。
不是驱动灵力，不是施展遁术。
而是——
将自身当前坐标（观星塔密室）与目标坐标（指天崖顶）在空间概念上进行“临时等价映射”。
下一瞬，江哲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残影，甚至没有移动的过程。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而观星塔中的存在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误。
云隐峰崖顶，寒风凛冽。
江哲站在岩缝边，俯身采下那株云雾茶最顶端的一簇嫩芽。嫩芽在他指尖散发出清新的灵气。
再一动念。
身影重现密室，手中的嫩芽甚至还未完全感知到环境温度的变化。
整个过程，不足半息。
星璇站在密室里，紫衣微拂，都没有感知到江哲离开过——她布置在密室周围的十七层空间扰动监测阵列，无一触发。
“完美瞬移。”她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无视常规空间禁制，无波动残留。宗主，您现在只要神识能感知到的地方，皆可一念抵达。”
江哲将嫩芽放在桌案上，看向星璇：“据点坐标确认了？”
“三个。”星璇抬手，光幕展开，中州地图上亮起三个红点，“黑石城地下坊市‘古篆阁’、南离郡‘流风商会’总部、以及……隐雾山脉深处的‘隐雾山庄’。最后一个据点防护等级最高，疑似设有自毁阵法。”
“顺序呢？”
“由简至繁。古篆阁为培训点，流风商会为资金枢纽，隐雾山庄为核心基地。建议先拔除前两个，获取情报，再针对性攻坚第三个。”
江哲点头：“陈器到了吗？”
密室门滑开，陈器一身灰色战袍步入，行礼：“战堂已在外围待命，宗主。”
“不用。”江哲起身，白袍无风自动，“这次，我一人足矣。”
黑石城，地下坊市三层，“古篆阁”。
门面不大，店内陈列着各种古朴玉简、残破法器，掌柜是个笑容可掬的胖老头，金丹初期修为，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一切如常。
直到江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柜台内侧。
胖老头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放大镜还举在半空。
“影阁，代号‘书翁’，负责潜伏者初期培训。”江哲开口，声音平淡，“周远是你三年前毕业的学员，成绩优异，备注‘意志坚定，易植入忠诚程序’。”
胖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捏——那是一枚紧急触发玉符，连接着店内布置的“神魂警报阵”。按照设计，一旦捏碎，阵法会瞬间向三百里外的安全节点发送最高级警报，并引爆店内预设的“记忆清除烟雾”。
玉符碎了。
但什么也没发生。
胖老头惊恐地发现，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仿佛被从整个世界中“切割”了出来。柜台、货架、玉简、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了上一瞬的状态。他想张嘴呼喊，声带却无法振动；想运转灵力，经脉如同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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