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尖沙咀的晚风卷着咸湿的海味,拂过街边鳞次栉比的霓虹招牌。暮色沉沉里,汽车鸣笛混着粤语金曲的调子,在高楼缝隙间织出一片喧嚣又鲜活的烟火气。
钢蛋刚在好运来写字楼顶层的私人餐厅用过晚餐,打发走机器人沈砚之,只让它在街角泊车处候着。他不爱前呼后拥的排场,更偏爱饭后独自一人,沿着弥敦道慢慢踱步消食。一身简单的棉质白衬衫配卡其长裤,眉眼清朗,身形挺拔,混在熙攘人流里,任谁也看不出,这个22岁的年轻人,就是手握康师傅方便面厂、电子厂,坐拥25层好运来写字楼,还在兴建65层港拓大厦,九龙片区大片租赁房产的港拓实业幕后老板。
他慢悠悠走着,目光掠过街边一家老牌云吞面店的招牌,正想着要不要打包几份夜宵,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迟疑,却又透着几分熟稔的女声:“请问……你是不是叫钢蛋?”
钢蛋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路灯的暖光晕在对方身上,勾勒出穿米白色连衣裙的窈窕身影。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眼间透着港城女性特有的干练,可那轮廓,又和记忆里四合院的身影慢慢重合。
对方也在怔怔地打量他,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脸上漫开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微微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真的是你!钢蛋!我是娄晓娥啊!你还记得我吗?”
“娄晓娥?”钢蛋愣了一下,记忆里那个总爱蹲在四合院老槐树下,笑着揪揪他脸蛋喊“小钢蛋”的温柔阿姨,和眼前这个气质斐然的女人渐渐重叠。他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当然记得,娄姨!。”
“哎呀!真是你!”娄晓娥猛地走上前,激动得差点抬手抱住他,指尖碰到他衬衫袖口又慌忙缩了回去,只反复打量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长大了!长这么高,这么俊了!当年你还是个小不点,一转眼,都成这么挺拔的大小伙子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他乡遇故知的滚烫暖意:“当年要不是你,踮着脚凑在我耳边说有人要去抄家,让我们赶紧走,我们一家……后果不堪设想啊!我和我爸妈这些年,逢年过节都要念叨你几句,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好好谢谢你!”
娄晓娥越说越激动,握着钢蛋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雀跃:“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香港碰到你!这地方再好,到底是异乡,冷不丁瞧见你这张脸,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热乎起来了!”
钢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穿越以来那些藏在心底的孤寂,也被这股暖意烘得软了几分,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吵,前面有家茶楼,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好好好!”娄晓娥连连点头,跟着他往茶楼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追问,“你怎么会来香港的?是来闯荡吗?李大娘和兰子丫头还好吗?四合院里人现在怎么样了?”
茶楼里人声鼎沸,伙计引着两人到靠窗的卡座。热茶端上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夜色。娄晓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急切地看向钢蛋,眼里满是关切:“快跟阿姨说说,你怎么跑到香港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钢蛋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搞实业当隐形富豪的,更不能提穿越的秘密,只能含糊道:“就是出来见见世面。我现在在京城轧钢厂当技术科副科长,这次是跟着厂里的考察队过来学习的,顺便逛逛。”
他顿了顿,顺着话头往下说:“家里都挺好的,奶奶身体挺硬朗!兰子考上军队护校,毕业了,现在在部队医院当护士。”
“这样好,这样好!”娄晓娥立刻接话,眼里满是赞同,“李大娘是个善心人,你们娘几个日子能安稳,比什么都强!”她话锋一转,又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香港这地方看着繁华,其实不好混。尤其是咱们从内地来的,没点门路,很容易受欺负。黑道上的人更是经常找上门,撬门砸店逼着你分一杯羹,凶得很。”
她提起自己的父亲,语气里满是骄傲:“还好我爹有点本事,在这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着做建材和地产挣下些家业,别人给点面子,喊他一声‘娄兄!’。不然的话,我们一家人在香港,怕是早就站不住脚了。”
钢蛋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他当然知道娄万成的实力,“娄半城”的名头在京城生意圈,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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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四合院的老槐树,聊到当年报信的惊险;从京城的变化,聊到香港的人情世故。娄晓娥说起当年仓皇逃离时,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来得及带,眼里满是后怕,又说起现在安稳的日子,眉眼间透着温柔。她拿出儿子的照片给钢蛋看,语气里满是幸福:“你看,这是我儿子,三岁了,虎头虎脑的,跟你小时候一样,见了人就爱笑。”小孩哥心想“你别乱说,他可不是我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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