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宿舍里的几人瞬间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快走!”小孩哥当机立断,又突然停住脚,眉头狠狠一皱,“坏了,漏了件要紧事!”
哥仨都愣神,马建军喘着粗气问:“啥事儿?都要跑了,还有啥急的?”
“证明。”小孩哥压低声音,“咱空着手走,路上要是被盘查,说不清楚来路,指定要惹麻烦。张老师家就在校门口胡同里,为人实诚,没掺和那些事儿,找他开个便条,盖个私章,好歹算个凭证!”
李大山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教务处早被占了,公章都没影了,也就张老师能帮咱!”
四人一合计,把行李捆得紧实些,背在身上,绕着墙根摸回胡同口。远远瞅见张老师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小孩哥示意哥仨在外头守着,自己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屋里,张老师正对着一桌子教案叹气,看见小孩哥进来,惊得差点碰倒水杯。
“你咋没去集合?”张老师声音发颤,又赶紧把门闩插上,“外头乱得很,赶紧走!”
“张老师,俺们四个要各回各家了,可没个凭证,路上不踏实。”小孩哥低着头,语气恳切,“您能不能给俺们开个便条?不用公章,就您的私章,证明俺们是这学校的学生,因病请假返乡,成不?”
张老师沉默半晌,看着小孩哥眼里的恳切,又想起这四个孩子平日里踏实好学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摸出四张泛黄的稿纸,又翻出私章,笔尖顿了顿,分别写下:兹有本校二年级学生马建军(东北)/李大山(安徽)/马志远(山东)/[小孩哥名字](北京),因身体不适,申请暂返家中休养,望沿途予以方便。此据。
写完,他蘸了印泥,郑重地盖上私章,又在每张纸上签上名字。
“拿着吧。”张老师把便条分递给小孩哥,眼圈泛红,“这乱世,保全自己最重要。往后……往后要是能复课,就拿着条子回来。要是不能……也好好过日子。”
小孩哥攥着便条,给张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出了门。
哥仨凑上来,看着那带着墨香和私章的便条,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走!直奔火车站!”小孩哥把便条分给三人,又叮嘱道,“贴身放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到了车站各自买票,路上少说话,见着戴红袖章的,绕着走!记住,到家写信报个平安报个平安!”
四人重重地点头,背着沉甸甸的行李,顺着墙根溜到宿舍楼后那扇运垃圾的小门。晨光已经渐渐亮透了胡同,远处的口号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来,他们弓着腰,脚步飞快,生怕被人盯上。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火车站。
站里早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背着铺盖卷的学生,吵吵嚷嚷地挤在售票窗口前,还有人举着红袖章,在人群里来回晃悠,时不时吆喝一嗓子。
“俺先去买票了!东北的车,就在东边检票口!”马建军抹了把额头的汗,冲哥仨挥挥手。
“俺的车是南下的,得去西边!”李大山扛起行李,眼圈有点红,“你们都保重!”
“俺也是往西,不过跟大山不是一趟车!”马志远攥着便条,声音发闷,“小孩哥,回了四合院,也替俺们向你奶奶问好!”
小孩哥点点头,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这乱世里的离别,本就没那么多客套话,一句保重,胜过千言万语。
看着三人挤在买票的队伍里,小孩哥站在原地,等他们都拿到票,又看着他们挨个检票进站,望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站台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又一个意念扫回学校他们的寝室,把他们没带走的书籍资料全部收到空间里,心想也许有一天再聚首,再分给你们。
转身就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姐姐兰子所在的军队护校就在那边。这阵子局势这么乱,护校里都是女学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光景。他得去看看,顺便问问姐姐,往后这日子,到底该怎么熬。
城西的护校高墙铁门,门口立着俩挎枪的哨兵,比学校门口的架势森严多了。越走近,越能瞧见墙里头的动静,没有外头那种震天响的口号,却也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风吹得哗啦响。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女生走过,步子迈得规整,手里却都攥着一本红册子,走路的时候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小孩哥刚凑到门口,就被哨兵拦下了。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的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得很。
小孩哥连忙掏出那张张老师开的便条,又把兜里的户口本掏出来递过去,陪着笑说:“同志,俺找俺姐,她叫兰子,是这儿的护生。”
哨兵接过证件翻了翻,又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皱了皱:“家属探视得周末来,今儿不是探视时间。”
“俺从学校跑出来的,急着找俺姐说句话,就几句!”小孩哥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又被哨兵伸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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