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右手还在滴血。
蓝光顺着小臂往上爬。她没有看伤口，只盯着对面五人。刚才那波干扰成功了，意识开始发沉。源码之眼的数据流在视野里扭曲成乱码。她知道不能再随便改写规则，否则权限会被直接切断。
陈宇蹲在地上，手指快速划过终端屏幕。他看清了敌方的节奏漏洞——每一次攻击都像被程序预设好的，动作之间有固定延迟。他抬头看向林夕。
“他们不是靠默契配合，是按流程走的。”
林夕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信号器那个人控制一切，射手和战士都是执行端。”
“那就拆掉中枢。张峰继续缠住战士，别让他脱身；林夕只动射手的瞄准系统，别碰主网；苏瑶找机会贴脸打乱阵型；我来解决那个拿信号器的。”
命令下达得干脆。没人质疑，没人犹豫。张峰活动了下肩膀，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他往前踏了一步，直面对方高大战士。那人握紧战斧，眼神冰冷。
林夕闭上眼睛，再次启动源码之眼。视野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蓝绿色代码，她迅速定位到射手弓械内部的【动态追踪模块】。这段代码独立运行，没有接入主通讯网，正是突破口。
她输入指令：【注入虚假坐标·持续3秒】。
箭矢刚离弦，射手的瞄准镜突然跳动。十字线偏移，目标位置不断晃动。他本能地按照显示射击，结果箭飞向左侧空地，擦过己方辅助者的手臂。
那人闷哼一声，低头查看伤处。血渗了出来。
混乱只有一瞬，足够了。
苏瑶立刻行动。她借着碎石掩护，贴地滑行两步，猛地踢起一大片尘土扑向射手面部。对方下意识后仰躲避，脚步不稳。她趁机撞翻脚边的弹药箱，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射手慌忙后退，装填动作中断。
张峰那边加大了攻势。他故意露出右侧破绽，战士果然挥斧横扫。斧刃落空的瞬间，张峰反手撞进对方怀里，用全身力气将人顶向岩壁。战士背脊撞上石头，发出一声闷响，短时间无法挣脱。
林夕看到这一幕，立刻捕捉到数据流变化。信号器持有者正在尝试重新校准频道，由于射手失位，反馈信号延迟了零点七秒。整个战术循环断了。
“他们现在连不上了。”
陈宇已经绕到了侧后方。他靠着倒塌的墙体移动，避开敌人视线。信号器持有者站在五米外，低头查看设备屏幕，每隔几秒就会点一下按钮切换频道。
每次低头，都有不到半秒的视觉盲区。
陈宇屏住呼吸，等对方又一次低头时猛然冲出。他右肘狠狠砸向对方持器的手腕。
“啪！”
信号器脱手飞出，落地时屏幕朝下，红光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林夕同步看见数据流断裂。原本连接五人的灰色线条全部消失。她调出最简界面，输入新指令：【标记敌方行动延迟单位】。
三个人头顶浮现黄色警示框。
“穿灰衣的、拿短刀的、还有那个刚捡起战斧的——他们都卡顿了！”
张峰第一个反应。他松开压制，转身扑向被标记的战士。那人刚从墙边站直，动作明显迟缓。张峰一记重拳砸在腹部，对方弯下腰，战斧脱手。
苏瑶也动了。她绕到灰衣人背后，一脚踹中膝盖后侧。那人单膝跪地，短刀还没拔出来就被踩住手腕。
陈宇退回中线，手里握着短刀，盯着剩下的两人。辅助者正扶着受伤的手臂，射手还在收拾散落的弹药。他们彼此呼喊，声音急促，没人上前支援。
包围圈已经瓦解。
林夕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片暗红。她的呼吸很重，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她没有倒下，没有闭眼。
她成了战场的眼睛。
“别让他们重组。”
张峰拖着伤腿逼近战士，拳头接连砸下。那人抬手格挡，动作僵硬，跟不上节奏。苏瑶逼退灰衣人后迅速回撤，捡起一块尖石藏在掌心，随时准备再冲。
陈宇盯着最后两个未被标记的人。他知道对方很快会发现问题所在，必须在这之前彻底打乱他们的结构。
他往前走了两步，举起短刀。
对面首领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扫视全场，看见信号器碎裂在地，射手还在慌乱装填，战士被死死压住，其他两人各自为战。他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新的手势。
射手立刻停下动作，转而抓起备用弓。辅助者也拔出隐藏匕首，站到射手身前。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协同。
林夕看见他们的数据流是断开的。没有统一指令，只能各自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右臂传来的撕裂感，再次调出界面。这次她只输入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锁定当前状态·维持3秒】。
三名敌人动作同时一顿。
就是现在。
张峰全力冲刺，撞开战士的格挡，一拳击中下巴。那人头一歪，倒在地上没再起来。苏瑶抓住时机，从侧面突袭辅助者，尖石划过对方持刀的手腕。鲜血喷出，匕首落地。
陈宇冲向射手，短刀直指咽喉。那人慌忙后退，被绊倒在弹药箱上。
林夕看着这一切发生。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蓝光爬到了肘关节，皮肤下的脉络像电路板一样发亮。她想说话，喉咙干涩。
她抬起左手，指向最后站着的两个人。
陈宇明白了。他没有追击倒地的射手，转身冲向辅助者。那人正挣扎着想站起来，陈宇一脚踩住胸口，将短刀抵在脖子上。
苏瑶跑回来扶住林夕。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右膝流着血，还能站稳。张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完全撕裂，血浸透了半边衣服。
五名对手，三个倒地，两个被制住，最后一个指挥者站在原地，双手空着。
他看着林夕。
林夕也看着他。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对方。蓝光在裂口中闪烁，像某种认证信号正在激活。
指挥者后退半步。
林夕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人都听清了。
“你们的程序，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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