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四六。”顾慎之毫不退让,“我们六,你们四。”
“这……”
“周主编,”我开口了,“《上海迷雾》预售的火爆程度,您也看到了。读者冲着什么来?一是钟夜的名气,二是‘合着’这个噱头,三是我这个‘新时代女性’的标签。这三样,缺一不可。”
周主编看着我,眼神有些惊讶。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谈条件。
“陆小姐说得对,说得对。”他擦了擦汗,“但五五分成……真的太高了。我们最多能接受三七,你们七,我们三。”
“那就这样。”顾慎之直接拍板,“三七分成,我们七。其他条件不变。”
周主编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顾慎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了:“好,就按钟先生说的办。”
合同很快拟好。我和顾慎之仔细看过每一条,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走出书局时,已经是中午。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你刚才很厉害。”顾慎之说。
“跟你学的。”我笑了,“谈判桌上,不能露怯。”
“那版税分成……”
“你七我三就好。”我说,“我只是提了些意见,主要创作还是你。”
顾慎之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不,五五。你提的那些意见,让故事活了。没有你,这本书不会这么真实,不会打动那么多人。”
我还想推辞,但他已经做了决定:“就这样。回去后,我会让周主编改合同。”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把一半的荣誉分给我,把一半的收益让给我。
为什么?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依萍,这个世界对女性已经很不公平了。至少在文字的世界里,在版税的数字里,我想让它公平一点。”
这话说得简单,却字字千钧。
我点点头,没再推辞。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不必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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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上海迷雾》正式上市。
那天清晨,我和顾慎之刚走到书店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书店前排起了长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队伍里大多是年轻女性,也有少数男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钱,脸上写满期待。
可心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大家别急!书马上送到!都有!都有!”
“依萍姐!顾教授!”看见我们,可心像看见救星,“书局送书的车堵在路上了,说还要半小时!”
话音未落,人群骚动起来。
“还要半小时?我都等了一小时了!”
“我是从闸北赶来的,就为买这本书!”
“陆小姐!能不能先给我们签个名?书到了我们再买!”
我看着这些热情的读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她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和我一样,在这个时代里挣扎、奋斗、寻找出路。她们买这本书,不只是为了阅读,更是为了寻找共鸣,寻找力量。
“大家别急。”我提高声音,“书马上就到。这样,我先给大家发号,书到了按号购买,好不好?”
人群安静了些。可心赶紧拿来纸笔,我开始写号。
写到第二十个时,书局的送书车终于到了。两个伙计抬着大木箱下来,一箱箱搬进书店。箱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上海迷雾》,封面是深蓝色,上面用银色字体印着书名和作者:钟夜 陆依萍 合着。
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钟夜并列印在封面上,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开始卖吧!”可心宣布。
书店里顿时忙碌起来。收钱,递书,找零。有的人拿到书后当场翻开,站在门口就读起来;有的人小心翼翼地把书包好,像是捧着珍宝;还有的人拿着书走到我面前,腼腆地请求签名。
“陆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特别佩服您。”
“我也是听了广播节目才来的,您讲得真好。”
“这本书,我想送给我妹妹,她也在努力自立。”
我一一签名,写鼓励的话。手酸了,也不觉得累。
顾慎之在一旁帮忙收钱,偶尔抬头看我,眼里有笑意。
到中午时,第一批五百本书已经卖完了。可心打电话给书局,要求紧急补货。
“依萍姐,”她挂断电话,兴奋地说,“周主编说再加印两千本!还说……要开新书发布会!”
新书发布会?
我看向顾慎之。他摇摇头:“我不方便露面。”
“那……”
“你去。”他说,“你是合着者,你去最合适。”
“可是……”
“放心,我会在台下。”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三天后,新书发布会在华文书局的礼堂举行。
我穿了件新做的墨蓝色旗袍,领口别着顾慎之送的那对珍珠耳环。傅文佩亲手给我梳了头,说这样“精神”。
礼堂里坐满了人。记者,读者,文化界人士,还有……秦五爷带着几个舞厅姑娘也来了,坐在前排,朝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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