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青青的手指在颤抖，她指着陆小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条广播信息里的几个字在反复回响：活体，拍卖，B-7号塔，顶楼7号房。
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货物。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徐青青看着陆小白平静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觉得眼前的陆小白，比外面那些闻着血腥味赶来的豺狼，还要可怕。
怎么刘向阳会有这样的一个老婆？还对她念念不忘上千年！
陆小白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一艘又一艘的飞行器，撕开K-78交易站那永恒的昏暗，如同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秃鹫，盘旋在B-7号塔的周围。
这些飞行器形态各异。
有的像一头狰狞的金属巨兽，舰体上布满了粗大的炮管和撞角，舰身上喷涂着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屠刀标志。那是“屠夫”的座驾。
有的则华丽如艺术品，线条流畅，通体银白，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但徐青青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致命。
更多的，是那些小型的、经过暴力改装的穿梭机和武装飞艇，它们像一群环绕着尸体的苍蝇，嗡嗡作响，充满了投机和贪婪的味道。
整个K-78交易站，所有潜伏在水面下的巨鳄，都被陆小白扔下的这块饵，炸了出来。
“妈妈，好多飞船啊！那个好酷！”刘小二毫无危机感，兴奋地拍着玻璃，指着“屠夫”那艘霸气外露的战舰。
刘小阳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他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像哥哥那么吵闹，只是安静地拉着陆小白的衣角。
陆小白回过头，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客人来了，就要有好东西招待他们。”她轻声说。
徐青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冲到陆小白面前，压低了声音尖叫：“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那是你的孩子！你要把他们卖掉？”
“卖掉？”陆小白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卖了？”
“那条广播！全站广播！你……”
“一个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来偷。当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它就成了一件摆在展台上的商品。”
陆小白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偷东西，可以不择手段。但买东西，就要守买东西的规矩。”
徐青青愣住了。
她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偷东西，买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那些人是会跟你讲规矩的吗？
“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徐青青绝望地喊道。
“他们现在不会。”陆小白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你看。”
徐青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些盘旋的飞行器，虽然都朝着B-7号塔而来，但彼此之间，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充满敌意的距离。
屠夫的战舰，炮口隐隐对准了那艘华丽的银色飞艇。而那些小型的穿梭机，则像受惊的鱼群，不敢靠近任何一个大家伙。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谁都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都在等。”陆小白说，“等‘清洁工’先生，出来主持这场‘拍卖’。”
徐青青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明白了。
陆小白把清洁工也架在了火上。
现在，B-7号塔成了风暴的中心。清洁工如果想保住他的“猎物”，就必须面对所有闻讯而来的竞争者。
而他们，这些被困在风暴眼里的棋子，反而暂时成了最安全的。
因为在新的规矩建立起来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那种绝境之下，她想到的不是逃跑，不是求饶，而是用这种堪称疯狂的方式，掀翻了整个棋牌桌，逼着所有的玩家，按照她制定的新规则，重新开始游戏。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一个通讯器响了。
是老K。
陆小白走过去，按下了接通键。
老K那张巨大的复眼出现在屏幕上，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热情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客人……不，大人……您……您到底想做什么？”老K的声音都在打颤。
它背后的那位“大人”，此刻想必已经气疯了。
“我不想做什么。”陆小白淡淡地说，“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找一个好买家。价高者得。”
“您这是在玩火！”老K尖叫。
“火已经点起来了。”陆小白看着屏幕里的老K，“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清洁工，也等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给出一个报价。或者，你们可以联手，先把其他的买家清理掉。不过，我猜你们彼此之间，也信不过吧？”
老K沉默了。
它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用自己做棋子，撬动了整个棋局。
“六个小时。”陆小白说，“六小时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满意的‘报价’，或者，如果有人想提前破坏规矩……我会引爆这栋楼。到时候，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她的声音很轻，但屏幕那头的老K，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它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会说到做到。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能拿出来“拍卖”的疯子，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通讯被挂断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徐青青瘫坐在地上，她看着陆小白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她们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陆小白没有再看窗外。
外面的闹剧，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是她为了争取时间，放出的烟雾弹。
她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星尘深渊。
幻星砂。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老K那里得到的平板上。
平板的地图功能，已经被她彻底破解。上面，通往星尘深渊的路线，以及屠夫手下“清道夫军团”的巡逻布防图，都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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