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的视线，不再是那种看蝼蚁的淡漠。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要把时空都看穿，直接扎进你灵魂最深处的审视。
林凡瞬间感觉自己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脑子里那些“好烦”、“想下班”、“摸鱼万岁”的小念头，好像全被翻了出来，摊在了桌上。
紫霄宫里的空气压抑得吓人，圣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元始天尊连呼吸都忘了，他跟旁边的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和激动。
来了！道祖真的动怒了！
通天这个混账，终于把天给捅破了！他居然敢当着老师的面说不玩了，这是在挑衅天道！
这回，看谁还能保他！
就在元始和准提激动得快要发抖，等着看林凡被当场镇压的“好戏”时。
那个被无上威压笼罩的林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圣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非但没怂，反而对着高台之上，对着那双能看穿宇宙生灭的眼睛，咧嘴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没半点挑衅，倒像是对长辈解释什么：“您老别激动，我就是这么想的。”
“老师，您没听错。”林凡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说，我们截教，弃权。”
他似乎怕鸿钧年纪大了耳背，还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
“不…参…加！”
这三个字，像三记大耳光，抽在元始天尊和准提圣人的脸上，把他们最后那点幸灾乐祸的幻想彻底打碎。
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他是真的，真的想当个缩头乌龟，退出这场决定洪荒未来的终极牌局！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看着林凡脸上那副“我认真的”的表情，罕见地沉默了。
紫霄宫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圣人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鸿钧道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那股子愕然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那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
“通天。”
“你可知，量劫之下，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这话，是天道铁律，谁也跑不掉。
元始天尊和准提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对嘛！这才对嘛！老师终于要开始讲规矩了，看你通天还怎么狡辩！
谁知道，林凡听完，非但没有一点凝重，反而跟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知道啊，老师，我懂，我懂！”
他一脸“您说的都对”的表情，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吧，老师，这规矩说的是没人能‘独善其身’，我理解的意思是，谁都得沾点因果，不可能完全干净，对吧？”
鸿钧道祖没出声，算是默认。
林凡一拍手，腰杆挺得笔直，嗓门都大了几分：“这就对了嘛！规矩又没说非得下场打生打死啊！我们可以选择不参与竞争嘛！”
“他们阐教也好，西方教也罢，他们想要那个名额，想抢那份气运，就让他们去争，去抢好了。”
“我们截教呢，发扬风格，高风亮节，不跟他们抢。”
林凡摊开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大度。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到时候，我们搬个小板凳，在金鳌岛边上嗑嗑瓜子，看看热闹。心情好了，还能给两边加加油，喊几句‘师兄加油’，‘道友挺住’。这不也算是参与了吗？这也沾因果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无缺，最后来了个总结。
“这就叫，佛系。对，得佛系一点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还影响我下班钓鱼。”
佛系？
这是什么怪话？
在场的所有圣人，包括太清老子在内，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那模糊的面容之后，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他用那不带感情的语调，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鲜的词。
“佛系？”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紫霄宫环绕的无穷道韵，都莫名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天地法则本身，都在试图解析这个词背后蕴含的古怪逻辑。
元始天尊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佛系？你管你这种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行为叫佛系？
还要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你怎么不干脆开个盘口，赌谁死得快！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鸿钧道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邃了。
“通天，你的道，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板砖大道’，如今在洪荒传播最广，影响最大。”
“用你那些奇怪弟子的话来说，你的‘用户基数’，是所有教派里最大的。”
“用户基数”？
元始天尊和女娲他们又是一愣，这又是什么词？怎么从老师嘴里说出来，感觉这么别扭？
只有林凡听懂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鸿钧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着最要命的话。
“所以，你和你的截教，沾染的因果，也是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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