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退后一步,手指扣上了袖中的暗器。
“你以为当众揭穿了,就赢了?”
“药是假的不假。但真药不在你手上。”
他冷笑。
“没有真药,你的顾大人还是得死。”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庙会南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
回春堂的后院。
此刻,后院库房门口的四个守卫,已经安安静静地倒在地上。
公输班从暗沟口无声地钻出来,手里捏着两根铁丝。
铜芯三环锁在他手中,连响都没响一声,就开了。
库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冰玉盒。
盒子上贴着红封。
红封上写着三个字——
炎山产。
公输班打开一盒。
取出一株草药,掰断根茎。
横截面。
纤维如芒四射。
如日光散射。
真货。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把十二盒全部搬出库房。
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防水油布袋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在库房门上。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提刑司收。
……
庙会上的混乱还在持续。
碧泉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回头对身后的暗桩使了个眼色。
“动手。”
六个穿青衣的暗桩同时从人群中冲出来。
刀光闪烁。
沈十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绣春刀出鞘了。
一刀。
最前面那个暗桩的钢刀连同半截刀鞘飞上了天。
沈十六踏前一步,左肘外翻,膝盖顶上暗桩肋骨。
骨头断裂的声音极其清晰。
第二个暗桩从侧面扑来。
沈十六侧身。
刀背猛地横扫在对方太阳穴上。
暗桩翻了两个跟头,撞翻了一个卖糖画的摊子。
第三个直接跪了。
“别……别打了……”
第四个看看跪下的同伴,看看沈十六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然后也跪了。
沈十六甚至没有出全力。
他只用了三招。
碧泉目光一凛。
他终于想起来了。
崇明沙。
这个人用太后的贡瓷装上火药,把他的火船阵炸了个粉碎。
临走的时候还用绣春刀指着他的喉咙。
翻手覆下。
见之立斩。
碧泉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掌心里捏着一枚漆黑的“黑莲针”。
针尖幽蓝,浸过鹤顶红的暗器。
他的目光从沈十六身上移到了台下那口棺材上。
沈十六离棺材有三十步。
他离棺材只有十步。
碧泉扯了扯嘴角。
“沈大人,你的刀快。”
“但够不够快,在我这枚针扎进那口棺材之前。”
“保住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仵作?”
沈十六的表情毫无变化。
但他的脚步微微调整了一下。
重心从前脚掌转到后脚跟。
防守姿态。
碧泉的笑容更深了。
绝境。
他以为是绝境。
“碧泉。”
棺材里又传来那个要死不活的声音。
“你手里那枚针是鹤顶红的吧?”
碧泉一顿。
“别紧张。我猜的。”
顾长清的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脚下站的那块地砖…”
碧泉本能地低头。
脚下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低头的那半息。
“嗖——”
伴随一声极其细微的机簧脆响。
从棺材的通风口处,一根细如牛毛的涂麻毒针激射而出。
这是公输班在棺材内部装填的墨家袖弩。
顾长清凭听声辨位计算角度,韩菱按下机括。
毒针在碧泉不备之时,直直钉入了他握着黑莲针的右手虎口。
碧泉的手指瞬间麻木,一阵剧烈的酸胀从虎口蔓延到整条手臂。
黑莲针脱手落地。
碧泉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棺材。
棺材的通风口里,露出一只纤细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蔻丹。
柳如是。
她什么时候…
不。
她没有到过棺材旁边。
是韩菱。
韩菱在台前演完了那一出“验药”之后。
趁乱悄步退到了棺材附近。
那枚银针。
是顾长清口述方位和角度。
韩菱凭借手感和针法打出去的。
“好准的针。”碧泉咬着牙,抽出虎口的银针。
银针尖端泛着一层淡蓝色。
是麻药。
不是毒药。
她没想杀他。
她只是废了他的手。
“碧泉。”沈十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碧泉猛然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沈十六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三尺处。
绣春刀横在碧泉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颈动脉。
一层薄汗从碧泉额头上渗出来。
“沈十六……你不敢杀我。”
碧泉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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