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方？！”
阿夜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已经将水搅得足够浑，却没料到浑浊之下，还蛰伏着更危险的猎食者。
林微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沈哲的核心证据，是他们计划中用来钉死“瀚海”和其背后组织的关键一击，也是陆寒州敢与赵东升全面开战的底气之一。现在，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趁乱劫走！
“对方什么来路？有没有追踪可能？”林微光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通讯那头的声音依旧惊魂未定：“完全陌生！装备比‘清理小组’还要高一个档次，行动默契得可怕，像一支微型特种部队。得手后立刻分散撤离，路线刁钻，而且启用了强效信号屏蔽和伪装，我们的人只敢远距离观察，根本追不上，也看不清具体样貌。他们好像……对沈哲的加密保险柜很熟悉，没费多少时间就打开了。”
对沈哲的加密手段熟悉？这更增添了第四方的神秘和威胁。
“知道了。继续隐蔽，注意安全，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阿夜沉声下令，结束了通讯。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光。精心策划的离间计虽然成功引发了内讧，削弱了敌人，但最重要的果实却被未知的第三方摘走，这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阿夜看向林微光，眼神复杂：“现在怎么办？证据丢失，我们……”
“不，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林微光打断他，眼中虽然凝重，却并未失去光芒，“沈哲很谨慎，他留下的证据，很可能不止一份，或者采取了分散存储、相互印证的方式。‘零’给的U盘里，或许也有部分交叉信息。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沈哲和文婧本人。他们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活证据。”
她顿了顿，走到仓库墙边挂着的那幅简陋城市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赵东升内讧，力量受损，注意力必然分散。而那个劫走证据的第四方，不管是谁，他们的目标也是那些证据，暂时应该不会直接针对我们。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窗口。”
“你的意思是？”阿夜走到她身边。
“主动出击。”林微光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点，“赵东升的几个核心产业节点，还有‘瀚海’总部外围的薄弱环节。趁他们现在内部混乱，自顾不暇，我们要从外围施加更大压力，制造更多混乱，让他们没有喘息之机去追查证据丢失的事情，也没精力来全力围剿我们。”
“风险很大。”阿夜直言，“我们的人手和资源有限。”
“所以要精准，要快，打了就跑。”林微光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目标不是造成多大破坏，而是制造恐慌，传递信号——我们还在，而且有能力反击。同时，也可以借机试探一下，那个劫走证据的第四方，对我们这种‘骚扰’会有什么反应，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阿夜沉吟着，这个计划依旧冒险，但似乎也是目前破局的可选之路。他点了点头：“我需要和陆总沟通，调集能动用的所有外围力量。”
他再次尝试联系陆寒州。这一次，通讯很快接通，但信号极其不稳定，伴随着强烈的电流杂音。
“寒州？你那边怎么样？”林微光忍不住对着通讯器问道。
“……微光？”陆寒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背景音同样嘈杂，隐约有快速移动和简短指令的声音，“我们……刚摆脱一波追踪……正在向……三号备用点转移……你们那边……情况？”
林微光快速将第四方劫走证据、以及她打算趁机主动骚扰外围制造混乱的计划说了一遍。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然后，陆寒州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断续，但语气斩钉截铁：“同意……骚扰计划……但必须……确保自身绝对安全……阿夜……你来协调……我会调拨……‘暗影’小组……给你……”
“暗影”小组，是陆寒州手中最精锐、最神秘的一支行动力量，平时极少动用。
“明白。”阿夜应道。
“……微光，”陆寒州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透过杂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你……一定要小心。等我……处理好这边……就去找你。”
那语气里的担忧和急切，穿越了糟糕的通讯质量，清晰地传递过来。林微光心头微微一颤。
“你也是，注意安全。”她低声回应。
通讯再次中断。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阿夜通过备用加密频道，与“暗影”小组及几支可靠的外围力量取得联系，分配任务。目标选定为赵家旗下两家夜间仍在运营的高利润娱乐场所，以及“瀚海”总部大楼外围的供电和网络节点。行动要求：快速潜入，制造可控混乱（如引发火警误报、局部断电、网络波动），散布关于赵家和“瀚海”黑幕的加密信息包，然后立即撤离，绝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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