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音没有惊慌,也没有逃避。
只是静静地看着阴影处的穆翎川,如同看着一个许久未见且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穆翎川。”
她先开口,声音清冷,却无恨意,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漠然,“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穆翎川从阴影中走出,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就这么恨我?不惜假死脱身也要离开我。”
傅云音静静看着他:“穆翎川,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我现在是九五至尊,还能有什么给不起的?”穆翎川歇斯底里。
“自由。”傅云音两个字堵死了穆翎川。
穆翎川面色惨白如纸,续而又变得冷静:“为了自由你就宁愿和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那个野种的父亲是谁?我哪里比不过他?他就让你住这么小的房子,他养得起你们母女两能给予你们安全吗?”
话刚落,仿佛为了回应她的话,门口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一辆比白日穆寒舟所乘更为华贵威严,装饰着北临皇室徽记的马车,在数名黑衣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来,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帘掀起,一身玄色常服却难掩帝王威仪的谢楚淮,从容步下马车。
他目光首先落在傅云音身上,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
随即,他才转向僵立在一旁、如同石化的穆翎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翎王殿下,别来无恙。”谢楚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或者说,该称呼你一声……新皇?”
穆翎川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谢楚淮,又猛地看向傅云音,再看看她身后静谧温馨的小院,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终于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还得这些新皇大婚之日避讳拜堂才让出了这段好的姻缘,也让我家夫人一眼挑中了我。”谢楚淮气死人不偿命的道。
穆翎川听到居然真的是自己才促成了傅云音和谢楚淮之后,气的想要吐血:“你………”
穆翎川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被彻底击败的颓然与荒谬感,“所以,傅将军也是假死……你们……好一出金蝉脱壳的算计!”
毕竟若是谢楚淮真的杀了傅清闫,傅云音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谢楚淮走到傅云音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淡漠地看着穆翎川:“算计?不过是顺势而为,各取所需。穆翎川,你知道十年和平条约,最让我满意的是什么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穆翎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便是如今这般,我能从容踏足南渊,与我夫人孩子团聚,而你……只能在一旁看着。”
穆翎川浑身发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是看向傅云音:“你说你想要自由,可是谢楚淮也是北临新君,他又如何给你自由?”
“你猜猜,为何我能在这桃源县,而非北临皇宫?这就是你与谢楚淮的区别,他不会强行把我囚禁在他的身边。”傅云音冷淡道:“穆翎川,就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都不应该把自己的偏执强行放在我的身上。”
穆翎川瞬间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然后自嘲了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总之后来桃源县再也没有出现过穆寒舟与穆翎川的身影。
只是此地的官员莫名被频繁调动,皆是能吏干臣。
民生政策越发优厚,赋税一减再减。
治安好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百姓们只道是皇恩浩荡,圣上仁德,却不知这背后是有人无声的守护。
毕竟救命之恩,应当偿还。
两人终于醒悟,真正的爱是放手。
?
又过两年。
年仅十岁的傅归安,正在书房内,对着堆积如山的北临奏折愁眉苦脸。
他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神韵却像极了谢楚淮,小小年纪已有了几分沉稳气度。
“娘亲……”他拖长了调子,看向一旁悠闲品茶,翻阅话本子的傅云音,“这些奏折,儿子真的要看吗?父亲还说不懂的地方让我去问夫子……”
傅云音放下话本,瞥了一眼儿子,似笑非笑:“你父皇那是想偷懒,把担子都丢给你。不过……夫子确实教得极好,你多学着点。”
提及夫子,傅归安小脸更苦了。那位俊美温和的太师,学问是顶好的,可管起他来,比父皇还严!而且……总是给他母后送各种新奇的点心话本,惹得父皇醋意大发,回头就加倍“操练”他。
“可是娘亲,儿子才十岁……”傅归安试图撒娇。
“十岁不小了。”谢楚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迈步而入。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与威严。
他走到傅云音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才对儿子道:“北临的未来在你肩上,早些熟悉政务,有何不好?难道你想看你父亲每日批奏折操心的都没时间陪你娘亲四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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