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去，山道上的脚印被露水打湿。三头骡子缓缓停下，张林抬手示意后方两人戒备。他取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前方林隙间露出的土墙轮廓。
那是柳沟村的北墙。
典韦低声说：“巡更队刚换岗，现在是空档。”
张林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手，随即抽出随身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渗出，他将血抹在衣角破布上，又把布条绑在左臂外侧。
“按计划行事。”他说，“你们记住路线了吗？”
许褚握紧缰绳：“从西坡绕进后巷，天黑前回到接应点。”
张林把地图折好塞进靴筒，翻身下骡。三人卸下货物伪装成柴贩，背着木柴朝村口走去。
守门的是两个年轻人，手持长矛，衣服不像普通村民。他们看到张林一行，立刻抬枪拦住。
“干什么的？”
“送柴火。”张林声音平稳，“昨儿说好的，给护法堂烧灶。”
其中一个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眼，挥手放行：“快点进去，别乱看。”
他们低着头穿过窄巷。村中道路整齐，墙上贴着告示，写着“忠义为先”“共卫家园”等字样。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处岗哨，有人站岗。
张林眼角扫到一处院门敞开，里面几十人正在操练，动作统一，列阵有序。他没停步，但记下了位置。
走到指定柴房，他们放下柴火。典韦趁机问搬柴的老汉：“最近是不是要来大人物？”
老汉摇头：“不知道。只听说上个月来了个先生，住在祠堂后面。从那以后，村里就变了样。”
张林记下这句话。
三人离开柴房，按原路返回。途中经过一处水井，几个孩子围在那里喝水。一个穿灰袍的小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跑开。
张林皱眉，却没有追。
回到林中接应点，三人换回劲装，骑上骡子迅速撤离。一路无话，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在一处废弃窑洞停下。
张林点燃火折子，摊开随身携带的纸页，开始记录：
“柳沟村已非民聚之村。有组织、有训兵、有岗哨、有文书发布。背后必有势力长期经营。其运作方式与黄巾不同，不靠神术蛊惑，而以秩序收人心。此患甚于流寇。”
他合上纸页，对典韦和许褚说：“我们带回的东西够了。现在回去。”
次日清晨，治所议事厅大门敞开。
张林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沙盘。张辽与高顺并肩走入，抱拳行礼。
“主公召见，有何军令？”
张林指着沙盘上的幽州与青州交界处：“这里，有敌情。”
他简要说清柳沟村所见，未提自己曾亲往，只称细作回报。
“目前尚不能断定对方意图，但已有建制化武装存在。我判断，边境随时可能生变。因此决定提前部署兵力，以防万一。”
张辽上前一步：“请主公下令。”
“命你率三千轻骑，即刻出发，沿北线三谷通道机动巡逻。重点盯防落鹰谷、石门峡、白水坡。遇异常动向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开战。”
张辽领命：“末将领兵即行。”
高顺也上前：“属下听令。”
“你带陷阵营五千步卒，进驻黑石堡。修缮城墙，加固关隘，严查出入人员。此地为前沿要塞，不容有失。”
高顺沉声应道：“得令。”
张林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此次任务非攻伐，而是布势。我要让敌人知道，这边境不是无人看守。”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出发后，我会坐镇此处，统筹全局。前线一切情况，由你们实地判断。”
校场之上，战马嘶鸣。
张辽亲自挑选骑兵，每队十人一组，配备短弓、弯刀、轻甲。他逐一检查马具，确认鞍带牢固，箭囊满配。士兵列队整齐，神情肃然。
高顺则在校场另一侧整队。陷阵营全员披甲，盾牌压肩，长戟斜指地面。他亲自走过每一排，查看盔甲是否完好，兵器是否锋利。
一名新兵手微微发抖，高顺停下脚步。
“怕了？”
“……是。”
“那你为什么来当兵？”
“家里被贼人烧了，我想报仇。”
高顺看着他：“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四千九百九十九个兄弟。只要阵型不乱，没人能冲垮我们。”
新兵咬牙点头。
高顺拍了下他的肩膀：“入列。”
粮草官匆匆赶来，向张林汇报：“备用粮还差两日份量，运粮队明日才能补上。”
张林当即下令：“调应急仓军粮先行补足。再派监军随行，确保后续供给不断。”
他对高顺说：“你带的是铁军，不是饥兵。宁可我后方紧一紧，前线不能饿一口饭。”
高顺抱拳：“属下明白。”
张林登上点将台。
台下将士肃立。
他说：“边境外有贼寇窥视，百姓日夜不安。你们此去，不是为了争功，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上的家。凡出征者，家中赋税减半。伤者由府库医治，阵亡者追封忠烈，子女入官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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