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血缘给了她一张集合了他们优点的脸，却没给她一个能安心喊爸妈的家。
转过身，她擦干手，走出洗手间，去拆洗面奶的包装盒。
塑料壳被她一点点剥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筑一道墙。
终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吵架。”
她抬眼看向谢清让，“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像盛阿姨和姑父那样。”
“即使姑父有千般不好、万般缺点，你也会觉得，那是你爸爸，他终究是爱你的，没什么不能理解和原谅的。”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可我的父母…不值得我原谅。我们也不会和好。”
“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想着怎么弥补我的遗憾。我不在乎他们了。”
说完，她又回到洗手间，把洗面奶挤进掌心，加了点水，打出细腻的泡沫。
俯身，用水流用力搓洗着脸颊，仿佛想把什么洗掉。
也许是残留的妆，也许是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又也许，是心底那点被消磨得所剩无几的期待。
她一遍遍冲洗，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沉甸甸的情绪也冲进下水道，再也不见。
谢清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没再追问为什么，也没说别难过。
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心灵鸡汤，不需要道理，甚至不需要安慰。
她只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站着，不走，不逼，不评判，只是陪她把这场无声的雨淋完。
良久，林檀卿直起身，抽过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
镜中的人，素面朝天，眼神比卸妆前更清晰，也更真实。
谢清让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忽然开口，“那你以后在乎我好了。”
林檀卿偏过头看他，睫毛还沾着水汽，眼神里有一丝怔忪。
下一秒，谢清让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热、坚定，带着熟悉的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除了‘先斩后奏’，我没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吧？”
他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你不在乎他们了，那你在乎我吧。”
“我这么爱你，恨不得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我身上。”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语气认真到近乎恳求：“别把心关起来。”
“林檀卿，你还有我，我很在乎你。”
林檀卿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可紧绷的肩膀一点点软了下来，手指悄悄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讲道理地说：“…那你得一直陪着我。”
谢清让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那当然，我赖定你了。”
他故意拖着长音夸张地说，“小富婆，求包养啊~我不想努力了。”
林檀卿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嫌弃地说：“少恶心我。”
谢清让顺势揽着她的肩膀一转，两人正对着镜子。
谢清让下巴微扬，指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理直气壮。
“我不配吗？”
“瞧瞧我这身高，落你一个头，走路都替你挡风。”
“这长相，没整容、没滤镜，素颜就是这么帅气，带出去多有面啊。”
“身家清白，虽比不上你林大小姐，但好歹也是盛家独苗，不靠你养，不图你钱，还能帮你拎包、挡酒、打架、挨骂。”
“包养我，纯纯给你服务，丢人吗？”
林檀卿盯着镜子里他那副‘天下第一美男’般自信到发光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她抬手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撒娇，嘴上却故作冷淡，“……厚脸皮。”
谢清让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稳稳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手、贴近的身影，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与得意。
“厚脸皮怎么了？”
“我要是不厚脸皮，哪有机会傍上你这个小富婆？”
“免费体验服务不限次数。”
他身形一沉，骤然逼近。
林檀卿退无可退，后腰抵上冰冷的洗手台，只得仰身往后躲闪，脊背弯出一道柔韧的弧，像一张绷紧又克制的弓。
“谢清让，”她咬牙，“你老实点，我腰不行了。”
他却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小骗子，少糊弄我。”
“不是学了十年芭蕾？这点弧度，对你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林檀卿：“……”
“上赶着不是买卖，推销也没有你这样的。”
谢清让却俯身更近，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锁骨，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在器材室对我强取豪夺时怎么不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呢，憋我一天了，给点补偿吧。”
“呃…”
林檀卿刚要开口说什么，他的气息已经彻底侵入，不容分说地吻了下来。
林檀卿的腰完全受得住，十年芭蕾打底，这点后仰弧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谢清让先撑不住了。
一直弯着腰去凑她，脊椎几乎要折成问号，连呼吸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忍耐。
他不满地直起身，手臂一抄，直接托住她的腿弯，打算换个更‘可持续发展’的地方继续。
林檀卿猛地回神，慌忙拍他肩膀，“等等！你冷静点，我还约了宁宁和予曦他们过来，估计快到了！”
谢清让脚步一顿，抱着她站在客厅中央，眼神茫然了一瞬，像只被突然打断进食的大型犬，无辜又委屈地眨了眨眼。
恰在此时，客房门铃响起。
门外传来段予曦清甜又欢快的声音：“卿卿妹妹，我来啦～”
谢清让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幽怨地瞪了林檀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早说？”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她，转身大步走向洗手间。
林檀卿靠在玄关缓了缓心跳，指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衣领，努力让表情回归正常，这才走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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