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则一头扎进资料堆,重点查找关于涞源地区的历史战事记载、长城关隘的军事祭祀传统、以及民间关于“阴兵借道”、“古战场回声”的传说和可能的化解方法。他还特意找出了一些关于古代军阵、兵器、甲胄的资料,以备识别之需。
我和虚乙清点法器。对付这种集体性的兵煞亡灵,常规的符咒效果可能打折扣。虚乙特意将他的法剑又擦拭了一遍,祭炼诵咒,增强其破煞锋芒。我也将那柄天蓬尺仔细温养,准备了几道专门针对“军煞”、“兵燹”的“破军煞符”和“安土慰灵符”。
考虑到可能面对的是无形无影却又煞气凝实的“阴兵”,我们还需要一些能增强感知和防御的手段。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阴沉,暴雨似下未下。我们带着比往常更加沉重的装备箱,开上车直奔保定涞源。
三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涞源东高速出站口,一个穿着POLO衫、身材微胖、满脸愁容、眼睛布满血丝的中年男人正在一辆黑色奔驰车旁边等候,正是郑国栋。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年轻司机。
没有过多寒暄,我坐上了郑国栋的汽车,涛哥他们紧跟后面,直奔目的地。路上,郑国栋又详细补充了一些细节:那个挖出骨头的大坑现在已经用塑料布盖着,但没人敢靠近;晚上听到的踏步声和金属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大概的队列行进方向——似乎是从后山,穿过废弃的村子,朝着拒马河的方向;最近两天,连大白天,工地上残留的一些工具,比如铁锹、镐头,会莫名其妙自己移动位置,或者发出敲击声;村里最后两户留守的老人,昨天也坚决搬去了县城儿子家,说晚上看到自家窗户外面有“穿盔甲的影子”飘过去。
车子进入太行山区,道路蜿蜒,景色从平原变为雄奇的峰峦。空气变得清凉,但那份压抑感却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而愈发浓重。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涞源县城,在宾馆匆匆放下行李,拒绝了郑国栋安排午饭的提议,只让他带我们去镇上采购了一些新鲜的馒头、咸菜、瓶装水和照明电池等补给,便要求直接前往古村。
“现在就去?要不…休息一下,明天白天再去?那地方…下午就开始阴森了。”郑国栋有些犹豫。
“时间不等人,越早查看情况越好。”我坚持道。
车子离开县城,沿着一条更加狭窄的盘山公路行驶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山口。转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一侧是陡峭的山崖,隐约可见古老长城的残垣断壁蜿蜒其上;另一侧,清澈的拒马河哗啦啦流淌而过。就在山脚与河流之间的一片缓坡上,散落着几十栋由青灰色石头砌成的古老民居,这便是铁壁关村了。
村子果然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苍凉与…死寂。大多数房屋已经破败,屋顶塌陷,墙壁斑驳。只有少数几栋看起来稍微完整,但也门窗紧闭。村子中央,有一座规模稍大的建筑,飞檐斗拱,虽然残破,但能看出是一座庙宇,应该就是郑国栋说的真武庙。村子后方,靠近山崖的地方,有一片用蓝色施工围挡圈起来的区域,里面能看到挖掘机的轮廓和一些堆放的建材,那里就是工地。
车子在村口唯一还算平整的空地停下。我们下车,一股山风裹挟着河水的水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是三伏天,这里的温度却比县城低了好几度,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奇特的灰暗色调中,即使阳光努力穿透云层,洒在那些石头上,也显得黯淡无力。太安静了,连鸟鸣虫叫都几乎听不到,只有拒马河永不停歇的流水声,反而更衬出这里的死寂。
“就是这里了…”郑国栋声音发干,指了指村子,“工地就在后头,挖出骨头的大坑也在那儿。真武庙在村子中间…那个昏迷的阴阳先生,就是在庙门口不远被发现的。”
我没有立刻进村,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放开感知。
通灵罗盘在怀中微微发烫,指针轻微但持续地震颤着,指向村子后山工地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阴冷,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无数人无声呐喊后留下的空洞回响,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煞气”。这种煞气与寻常的妖邪怨气不同,更偏向于一种纯粹的、因死亡和杀戮而凝结的负面能量场,并且带有明确的“队列”感和“方向”感,仿佛真的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曾在这里驻扎、厮杀、然后沉寂。
“感觉到了吗?”我睁开眼,看向虚乙和阿杰。
虚乙点点头,脸色凝重:“很重的兵煞…而且…似乎不止一股,有点乱,但又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凝聚在一起…不对,是互相冲突、撕扯,但又被困在这里。”
阿杰则拿出他的改装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数值高得吓人。“能量场强度极高,而且波动极其剧烈,充满攻击性。核心区域在工地和后山…但整个村子,包括真武庙,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负面能量场中。这不像自然形成的鬼域,更像是一个…被暴力打破的‘封印’或者‘结界’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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