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争吵过后的私下密谈，潘凤以独有的真诚与决心，瞬间令黄琬、杨彪、阎象三位大人同样报以诚挚之心。
很快，三位洛阳世家与汝南袁氏这两个大势力的代表，也表明了态度。
黄琬：“潘将军不愧忠义无双之名，老夫在冀州之地，亦有一些朋友和学生，或可引为将军之助力。”
杨彪：“子双将军放心，此去冀州，我等洛阳世家定会给予支持，也算是替洛阳苍生万民，还一番当初‘洛阳救火与放粮赈济’恩。”
“好教北地各路诸侯更加敬畏将军之威！”
阎象：“吾主对潘将军器重之意，想来将军也知晓，此番将军投桃报李，也不枉主公他老人家的苦心帮衬。”
“有了将军今日交心之语，效忠之文，想来主公定会大悦，亦不可能再推辞牵头匡扶汉室、肃清寰宇之义举…”
得，这位副盟主大人手底下的首席谋士，依旧对袁术频频表示的“不妥”未能领会精髓，甚至还觉得此番潘凤直截了当的效忠，是一个极佳的“劝进”理由。
话已完全说开，潘凤也不继续废话，只是起身抱拳，郑重其事地行礼，朗声道：
“既然三位大人觉得某家此行并无不妥，那就此别过，望三位大人好生珍重。”
等等，什么意思？
被潘凤抱拳行礼一搞，三人骤然惊讶几分，还是年纪最大的黄琬最先发问：
“子双将军欲何时出发？”
潘凤：“自然是今日便走，马上就走，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袁绍已经从平县渡河，进入河东、河内两郡边缘了，此人受此大败，必会仓皇北归。”
“一旦让此人回到冀州，归于其老巢之地，以他在冀州的四处布局，轻易难以剿灭。”
“为咱们的大业计，某打算领大军，自五津渡渡河，于河内郡沁水与济水之间的雍城一带阻截此贼。”
“此战若成，咱们也可除一桩心腹大患矣。”
“总不能由着那袁本初回到渤海，继续往外散播咱们后将军大人的‘三宗罪’吧？”
语气无比肃然，顺带着还解释了一下非走不可、非马上就走不行的理由。
杨彪：“仓促行军，辎重之类的都未归整，终归不好，将军不如传令麾下，今日抓紧收拾行囊，三更造饭、五更出发，明日一早…”
潘凤：“某昨夜，已令麾下将士全部准备周全，若非今日必须将这封《效忠书》亲自交到三位大人手上，并坦诚表明心迹，恐今早就走了。”
阎象：“子双将军就不亲自与我家主公辞行？”
潘凤：“大丈夫，当以大业为重，岂能因私人感情而放下手头的大事。主要是后将军他老人家要挽留，我定然推辞不得，耽搁了阻击袁绍的时间就不妙了。”
“不过明达公请放心，末将已同时准备了劝诫的奏疏一封，待大军起身，便会让人送给副盟主大人亲启。”
“此信既是正式辞行，也是对副盟主大业的劝谏。相信后将军看过信后，必会理解末将无法当面告辞之苦。”
黄琬、杨彪、阎象：“……”
…
汉初平元年，五月十二。
大汉西都长安。
已经抵达这处古都并安顿下来的董卓，于长安残破不堪只是勉强修缮了一番的天子行宫内，召集了迁都以来的第一场大朝会。
先前在洛阳之乱时，在洛阳世家与西凉军之间，选择作壁上观忠于天子刘协半数百官，骤然间发现朝堂之上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多出来的人，正是司州西三郡各地世家话事人。其中一名中年文士淡然立于长安这边一众世家家主之前，相貌堂堂极为显眼。
此人正是司州西面，古都长安最大的地头蛇，河东卫氏之主卫凯。
也是与蔡琰联姻那卫氏卫仲道的长兄。
卫氏，也是大汉显赫的世家之一，起势于汉景帝时期的丞相卫绾。
武帝时期大将军卫青、皇后卫子夫等，俱是出自此门。
只是卫氏的显赫，主要是在王莽篡汉以前。
经历那场动乱，光武帝刘协东迁至洛阳后，在曾经的京畿之地显赫无比的卫氏便衰落了下来。
尤其是自卫凯曾祖，名士卫嵩之后，卫氏数代家主与嫡系子弟中优秀者大多英年早逝。
不然卫凯如今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如何能成为一族一家之主，执掌偌大家业。
事实上，对这样的一流世家来说，衰落只是相对的。
卫氏已经有几十年在朝堂上名声不显，但在司州西部，尤其是古都长安一带，依旧是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最大地头蛇。
而且后期，卫凯投曹，替曹操稳固关中之地的统治，卫氏也就崛起了。
至曹魏建立后，卫凯在曹丕、曹叡手底下，主持修订了《新魏律》《州郡令》《军令》等400余篇律法，成为了曹魏内政方面至关重要人物。
其子卫瓘更是官至曹魏三公…
抛开卫氏后续的再度崛起不谈，此番天子迁都于此，卫凯作为长安这边世家的领头人，自然看到了一些与家族利益相关的机会与风险。
由此在朝廷的征召下，步入朝堂是必须的。
当然，卫凯领着长安的一众地头蛇，并无彻底投靠董卓的意思，他们所行之事，仅仅是当下大汉的世家与士人，都形成主流的共识：
辅佐天子，匡扶汉室，若是世家子弟，顺带再为自家利益考虑一下。
不过今日刚刚进入朝堂，参与由董太师在都城长安主持的第一次朝会，本想大展拳脚一番的卫凯，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那满脸横肉的凉州军阀，表彰嘉奖了一番在迁都之事中“立功”的朝廷官员后，骤然间竟是抛出一个新论调，请百官议定是否可行。
原来董卓这厮，竟是想要恢复自大汉一朝，自汉武帝后期便已经取缔的丞相制。
他要名正言顺，凌驾于所有朝臣之上，彻底把整个朝廷的军政大权全部抓死在手中呐。
毕竟没有丞相，就算当上了大将军，也只是三公之一。
一般而言，朝堂上会有另外两个官轶万石的存在，以作制衡。
就算有些权臣，制衡什么的完全就是花架子，但好歹也能让皇帝知道，原来百官中，还是能有人制衡某个权臣的。
现在倒好，他把丞相搬出来了，打算恢复古制，就连名义上被人制衡一下也不愿意了。
汉室的忠臣义士们如何能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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